他已经知错,凭什么还不能得到原谅,还他平安健康的君宏。
虔诚祷告三日却求告无门,黎越训索性不再浪费时间,老天不肯帮他又如何,他自去求告天子。
进到紫宸殿时,黎越训甚至未来得及去重新梳洗,清秀的面容未施粉黛,虽有憔悴之色,却更显一颗用情至深的慈父心肠。
一见殷庄曜,他便盈盈跪倒在地,两行清泪簌簌而落,哀泣道:“陛下,小侍有罪,未能照看好大皇子。”
自君宏病后,殷庄曜事忙,未曾露面,不过一直派人时时上报,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她虽伤心恐怕要与长子母子缘浅,但也不忍苛责无辜的爱侍,扶他起身依偎着自己,温声安慰道:“越儿何过之有,孩儿连累母父为她操劳伤怀,倒是她不孝在先了。待她病愈,朕一定得亲自教导她才是。”
黎越训眼睫微颤,轻声应道:“儿男都是母父的心头肉,就是小侍不心疼,您肯定也是在意她的。”
殷庄曜淡笑调侃:“你倒是大胆,都敢妄议上朕了。”
她话虽严厉,但语气松快,温柔地抚着黎越训单薄的后背,心中有些懊悔自己怎么就一时脑热,把这个病病歪歪的孩子给了黎越训养。
黎越训觑着皇帝的脸色,趁着她现在心情尚可,忙故作柔弱之态,蹙着柳眉,楚楚可怜地凝望着她的眼睛,道:“陛下,小侍今日来还有要事相求,望陛下能成全小侍这一片爱子之心。若您觉得不妥,要罚也是小侍不懂礼数,愿一力承担,只求您再多疼一疼孩儿。”
殷庄曜来了兴趣,饶有兴味问道:“说来听听?”
“陛下,小侍以为,君宏病重,既然求医问药不能暂缓,是否可以办些喜事,来为孩儿冲喜?”黎越训边说边观察着殷庄曜的神色变化,见她并不动怒,便讨好地晃了晃她的手臂,大着胆子继续道,“就为我们君宏也加封一二,好不好?”
原只是想为大皇子提前讨个爵位。
殷庄曜失笑,点了点他的额头:“朕还以为你有什么大逆不道的想法呢,原来不过如此。”
黎越训立马眉开眼笑:“那陛下这是答应了?”
殷庄曜颔首道:“你既有心,朕替你办了就是。”
黎越训心满意足地搂着皇帝的脖颈,他太久不见陛下,十分思念,现在心头一块重石落地,都有些后悔起没好好梳妆。
陛下正当壮年,自己却日渐年老,后宫里的新鲜面孔跟春天的鲜花似的一茬一茬地开,他忽然忧惧陛下厌弃了他这张年老色衰的脸,心中惶惶,连陛下抚摸,他都不敢抬头,怕在陛下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生出了细纹。
殷庄曜不解地问:“你躲什么?”
她还等着对方小狗一样湿漉漉的眼神,满是讨好与爱慕。
黎越训嘤咛,任性地将脸埋得更深:“小侍今日未曾施妆,不想被陛下看去丑态。”
殷庄曜闻言,捏住黎越训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凝望许久后问道:“你施过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