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庄曜没说话,顺势仰躺下,枕在黎越训的膝头,这便是认可的意思了。
许是气氛太过安静祥和,殷庄曜和黎越训都快要原地双双入眠。
但此时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入内,黎越训警觉抬头,看来人是陛下身边的大总管,才略放松些。怕打扰到皇帝,他先轻声开口:“是发生了何事?”
总管内侍的脸都皱成了苦瓜:“回兰台的话,凤凰殿走水了,主子还在里头哪!”
黎越训心下一惊,事涉人命,非同小可,他岂敢擅作主张,忙轻声唤起了皇帝。
殷庄曜也骇然,惊坐起身,一边叫黎越训侍奉穿衣,一边脚步匆匆往外赶,同时还问着具体情形如何:“三皇子何在?皇贵妃可救出了?控制如何?”
火势可不等人,传话的功夫过去,哪能说准现下是否有所转好,只能叫抬轿的人加快了脚程,亲往监督。
才一掀轿帘,呛人的味道扑面而来,抬头便见外面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映得此地格外明亮些。
环视一周,宫人正慌张地往来扑火,步氏并附近住处的几个夫侍刚赶到,在嘈杂的水声和指挥声中还隐约可闻凄惨地哭声。
殷庄曜心急如焚,大步迈进门,厉声质问道:“三皇子在哪?!”
监管宫人哆哆嗦嗦地回话:“回皇上的话,三皇子今夜宿在瑞宁太后宫中,大皇子所住偏殿尚未被波及,已经安全救出,火是从皇贵妃主子的主殿烧起来的,现在火情能稍加控制了,已经派人进去救主子脱险了。”
殷庄曜听这话,心才稍安定些,但还是恨声斥道:“皇贵妃若出事,朕定不轻纵!”
得亏今夜无风,在宫人的全力抢救下渐渐熄了些,终于有人影从正殿的门口滚出来。
殷庄曜也顾不得滚滚热浪,快步上前亲自搀扶起狼狈伏地的秦嘉修,他脸上都有被烟火熏黑的痕迹,鬓发散乱,身上被灼得滚烫,只着单衣不说,外面覆了层打湿水的衣物,将他贴身的衣服也给浸透了,趴在冰冷的青石板砖上的片刻,已经叫他冷得直打哆嗦。
殷庄曜忙接过披风为秦嘉修裹上,他大抵是受惊不浅,眼睛无神,下意识回头盯了着火的宫殿半晌,像是突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平安救出,被皇帝拥在怀中,忽得大哭起来,紧紧环住殷庄曜的肩背。
被烟熏得眼睛刺痛,哭起来更是酸胀难耐,脸上也顺着淌起了黑水,但他已经顾不得自己这副丑态,被安抚了好半天,才哽咽哭诉道:“陛下、陛下!小侍差点就要……就要死于这场大火……”
见火势得以控制,人员也没有伤亡,殷庄曜便不多留,安置好大皇子后,就带着受惊的秦嘉修回了紫宸殿,留给步氏和黎越训着手安排善后。
秦嘉修被带下去简单梳洗,这一通折腾,等歇下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幸好明日无早朝,不然她马上又该起身,堂堂天子,顶着眼下两团乌青上朝,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