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后的日子重归平静。
黎越训闷了许久,被圈在屋里躺几个月骨头都要酥了,好不容易重获自由,自然要多出门走动。他还精心打扮一番,怀揣着说不得能偶遇到陛下的少男心事,雀跃地往小园去了。
出门时院子里正热闹,又是几个小奉衣闲着无聊凑在一起打叶子牌,见他出来还盛情邀请。略在皇帝跟前得脸些的夫侍里,就黎越训最是温柔敦和,又爱同人说笑,因此这些低位侍才不畏惧他。
黎越训温言谢绝了他们的好意,只推说自己身子未好全,怕过了病气,便匆匆而去了。
小园四时景象不同,黎越训最喜欢到此处看秋日里的枫林尽染,因为陛下也爱此景,从前得闲时常会和他在亭中品茗对弈。
如今皇帝忙着大业,自己不得见,便只能独身到小园重游,以解相思。
许是今儿天气好,黎越训转到一处假山石后时忽听见有交谈声,言辞尖刻,应是在奚落谁,声音也不曾压低避着人。
“瞧您如今这副尊容,真是可怜哪,这叫皇上睁眼看什么去。”
这句他听了个真切,立马便猜出了对面被挖苦的人是毁容的何氏。
何氏也是懦弱无能,即便如今失宠,至少他位份也在众人之上了,却叫人羞辱到面前来时,还跟锯嘴葫芦似的不吱声。
黎越训悄默声退远了,不想掺和进这种低级的争斗里去。
也不知何氏现在究竟如何,先前他一直躲在宫里不见人,等黎越训禁足结束时,听说还是不大安好,不过皇帝顾及黎越训不喜,早已经命何氏移居别宫,如此更是难见一面。
何氏现搬去的鸳鸾殿虽小了些,但胜在偏远清幽,环境雅致,尤其是一人独住,适合安养。也不知他现在究竟是什么病,连朝会都不露面,还是陛下特许过的。
黎越训心下好奇,又不想在明面上再与何氏有牵扯,私下里派人打听过,都只说是伤心郁结所致,整日跟个游魂一样。
听闻当日回宫后,何氏才将人全都撵出去大哭了一场,往后便听说他的疯病更重了,鸳鸾殿的物件三五日就要换一茬。
皇帝还念及旧情,请巫医去为他作法祛除邪祟过。
不过情分再深又深不过他黎越训去,夜里不还是跟没事人一样召幸了自己,也默契一句不提旁人,哪还能真跟他一直计较下去嘛。
黎越训欢喜地黏在看书的殷庄曜身边,捏肩捶腿,好像又做起了小宫男。
出身高门的贵男们自觉做不来下人的活,黎越训却是十分顺手,他倒不明白有什么好放不下身段的,自己伺候的可是皇帝,大逆不道地说,也是他的妻主,本就是天经地义事。
“陛下,这个力道可还合适?”黎越训惦记着夜里烛火昏黄,看久了伤眼,仗着殷庄曜纵容,探身抽走了她手中的书搁在榻上的矮几上,柔软的玉手覆上殷庄曜的眼睛,强制叫她休息,开始为她按摩舒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