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皇后告了病,又称御医说这病过人,拒绝了所有人的探视。
最闲不住的人被拘在这小小的寝居里,整日还要提心吊胆地被灌倒胃口的汤水,每次用过药后胃口全无,连饭食都用不下,黎越训只觉得再这么闷下去,他假病也要成真病了。
入夏后更是难熬,屋中暑热难耐,黎越训的病却不宜用冰,只能生生挨着。晨起和晚间清凉,但晌午时便得打扇,有时天气太过晴好,即便穿着薄衫也会浸湿,一日里换了三四次衣裳也是有的。
如此反复折腾,他连梳妆的心思也无了,只松散挽发,斜倚榻上,捻着玉质的棋子把玩。葱白指尖轻轻一推,将棋盒打翻,再一颗颗拾起,便能消磨去大半天的光景。
窗外洒扫的宫人低声窃窃,模糊带过了议论的对象:“你说,那位还能复宠吗?”
另一人轻声道:“帝王心,哪是你我可以猜测的。”
黎越训忽地不知从哪窜出一股邪火,猛地将手边的白玉扇掷出。
日头东升西落,已经不知又是第几个日夜。
午后,黎越训感到困倦,也懒得移步,披了件素纱薄衫,便倚在榻上的矮几小憩,手边是琢磨了一半的棋局。
他也不怕睡梦中打翻了局势,大不了醒了再从头开始就是,他还有的是时间。
迷蒙睁眼时却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在棋盘上游走,黎越训略感不悦,他自己搅乱了棋子和旁人替他归拢就是两码事了。
黎越训蹙眉刚要训斥小桃擅作主张,抬头却才看清眼前执棋之人哪是他的侍从,分明是他的陛下!
他张了张口,却一时说不出话来,不知自己这是否是相思成疾了。
“傻了?”眼前女子似笑非笑看着他,又落下一子,清脆地碰撞声响把他的意识拉回现实。
黎越训从容起身,乖觉跪伏行礼,却大胆抬头仰视殷庄曜,眸光含泪道:“小侍没想到您会来看小侍。”
“我以为您不要我了。”
他神情无辜又可怜,像一条被抛弃的小狗,将脸依偎在皇帝的膝头,轻轻蹭了蹭。
殷庄曜低头同样回望着他,唇角漾起笑意,主动朝他伸出了手。
黎越训脸皮厚,最会顺杆爬,立马柔柔地将纤细的指尖搭上皇帝的掌心,爬起身也不管跪地蹭脏了的衣摆,就势拱进殷庄曜的怀里,银铃般的清泠嗓音像蒙了层山涧水雾。
“陛下,小侍好想您。”黎越训放肆且直白的宣誓着他的情感,“陛下,您别生小侍的气了好不好?”
殷庄曜并不做任何回应,只含笑垂眸静静听着,纵容黎越训不安分地缠着自己发嗲发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