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宗为了激励弟子修行,建立了一套极为完善的试炼体系。除了日常的任务堂悬赏,更有诸如“通天塔”、“问道路”这类长期开放的秘境,以及备受瞩目的“新秀榜”与“总榜”等等。每一个名次的变动,每一层关卡的突破,都对应着令人眼红的积分与资源奖励。
在这般狂热的氛围下,伤势痊愈、且获得了自由外出权利的楚平澜,正式开启了令人咋舌的“修炼狂人”模式。
清晨,他的名字会刷新在“通天塔”最新的通关记录上;午后,他又准时出现在演武擂台,将新秀榜上的对手挨个挑了一遍;到了傍晚,那道修长的身影便会雷打不动地出现在任务堂,接取那些极为棘手、但积分最为丰厚的任务。
裴行澈出神地摇晃着手中的茶盏,看着天边飘过的孤云,默默叹了口气。
原著中的楚平澜虽说也是个修炼疯子,但也懂得张弛有道,绝不至于像如今这般,泡在各种活动里,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即使偶尔修炼上遇到瓶颈,他也总会第一时间去找张正解惑。裴行澈恍惚觉得,自己最后一次听到楚平澜的声音,仿佛都是上个世纪的事了。
一旁的木烬尘偷偷瞄了一眼往凳子上一杵、活像个空巢老人的裴行澈,终于忍不住吐槽道:“我说师父,您这心也太黑了点吧。强行给人家装修,还收那么多钱,您看把孩子逼成什么样了?这得打多少份工才能还清啊。”
以前楚平澜路痴属性点满,原著中即使做任务,也必定会等木烬尘或铃兰同行。如今得了个“导航”,短板补齐,锋芒毕露。莫说是裴行澈,就是住在其隔壁的那两位,如今也鲜少有机会能见到那道忙碌的身影。
裴行澈懒得理会木烬尘的调侃。他分明明确与楚平澜说过,那满屋装饰,只收聚灵阵的积分。楚平澜又不是那种没亏硬吃的人,就是加上那两部灵术,又能值多少?
他余光瞥见蹲在地上、正皱眉研究灵阵图纸的某个乱七八糟的主角。
楚平澜所需赚取的那些积分,确实够这厮不吃不喝攒两年了。
行,他的错。
裴行澈心中不禁生出一丝阴谋论般的怀疑:难道是因为他收取了积分,规则判定楚平澜会为了偿还债务,主动脱离主角的视线去赚取积分,从而平衡剧情,避免抢了主角太多的风头,所以才松口,允许他将东西给出的?
若是如此……
裴行澈此刻的怨气,简直比那镇魔渊里的煞毒王还重上几分。
他还没嫌弃这个主角抢占了他与楚平澜的独处时光,这破规则反倒先算计起了楚平澜。
整整半个月,除了偶尔远远地看上一眼那个忙碌的背影,竟连那道清冷的声音都未曾听到过。
这种明明人就在眼皮子底下,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的距离感,令裴行澈无端烦躁。他万里迢迢跑来天道宗做这个挂名长老,不就是为了离喜欢的人近一点?结果被迫成了木烬尘的便宜师父不说,现在又被楚平澜“单方面弃养”了。
对方真就独立到完全不需要他了。
他只想离楚平澜近一点,哪怕只是待在同一个空间也好。
裴行澈郁闷地喝了口茶,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哎呀,忙,都忙,忙点好啊……”木烬尘在一旁扯着嗓子,阴阳怪气地配音。
……
裴行澈在殿内焦躁地踱了几圈,最终还是没忍住,晃悠到了张正那里。
张正正在整理新发布的宗门任务,见裴行澈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裴行澈随意地摆摆手,状似闲聊般问道:“张长老,宗门内那些试炼活动,导师能否参加?”
张正一愣,随即笑道:“裴长老说笑了,那些都是给弟子们历练用的。若是导师下场,那积分榜还不乱了套?”
裴行澈自然知道这个理,他抿了抿唇,换了个问法:“我是说,有没有什么特殊试炼,导师能够陪同弟子一起进行的?”
哪怕只是个陪同的名义,能有个正当理由离那个人近一点,能光明正大地看着他,也是好的。
“这个嘛……”张正沉吟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还真有一个。”
他从案卷堆里抽出一份蒙尘的卷宗:“‘灵虚裂境’。这是一处位于宗门边缘的空间不稳定区域,里面常有虚空乱流和异兽出没。虽然机缘不少,产出的虚空晶石更是锻器的极品材料,但危险性极高。宗门规定,核心弟子若想进入其中历练,必须申请一位至少万劫境的导师陪同,以维持空间通道的稳定。”
因为麻烦又危险,收益还不稳定,所以虽是长期开放,但平日几乎没有弟子申请,也就一直闲置着,算是吃灰的活动。
裴行澈心中微动。这倒是个不错的去处,如果楚平澜有意向参加,他很乐意做那个陪同者。
刚想开口详细询问,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裴行澈回过头,便见楚平澜逆着光走了进来。依旧是一袭天蓝色弟子服,黑发用发带一丝不苟地束起,哪怕是刚做完任务回来,身上也看不出丝毫狼狈。他依旧清冷干净得如同山尖上的一捧雪,冷冽中带着一分从容与自信。
见到裴行澈也在,楚平澜神色平静,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见过裴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