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王狮仿佛就在等这个台阶,在他“松手”的一刹顺势倒地,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令众人脚下都为之一震,紧接着,巨大的呼噜声炸响。
“……”
全场死寂。
陆冬冉扶额,一脸恨铁不成钢地将睡着的王狮收回契约空间,自己则提着大刀重新冲向楚平澜……
约莫十招后,依旧是楚平澜占据绝对上风。他平息灵力:“承让。”
裴行澈看着这一幕,眼中笑意加深。
从前的楚平澜受旧伤拖累,灵力运转时有晦涩,遇到这种级别的对手,虽也能赢,却免不了一番缠斗。而如今,经脉重塑,灵力如大江奔流,这种碾压式的胜利,才是他该有的水平。
“打得很好。”裴行澈不吝夸赞。
楚平澜看着陆冬冉:“为何找我?”
陆冬冉擦了把汗,直言道:“因为我想跟木烬尘比一场啊!”
“?”一旁正在吃瓜看戏的木烬尘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想悄悄溜走。
陆冬冉从龙门赛场追到天道宗,一直想跟第一名打一架,在刚进入宗府时就找了木烬尘好几次,但那时的后者忙着做任务赚积分,不是找不到人,就是以忙为由推脱着不肯应战。
木烬尘是真的不想和她打,看到她就犯怵,最后实在无奈——
“他跟我说‘楚平澜是我们三人中最弱的,你要想挑战我,得先打败他!’”陆冬冉将大刀重新背在背上,语气模仿了个十成十。
“……”
楚平澜看向木烬尘,面上看不出情绪,语气也平静得过分:“是吗?”
木烬尘:“……”
“不是……这事儿你不早就知道了嘛?”他冷汗直流,一边后退一边干笑,“我回宗那天你不是已经教训过了吗?难道不是为了这事儿吗?”
陆冬冉自然也找过楚平澜几次,但都被裴行澈给拦下了。得知他身上有伤后便一直等待着时机。
她看着连连后退的木烬尘,还在兀自感叹:“你这么厉害,居然还只是‘最弱’的……那这个第一名,得强到什么地步啊!真是让人期待!”
别期待了!求你快闭嘴吧!姐姐!
木烬尘在心里疯狂咆哮,生怕她哪一句给楚平澜点炸了,自己身上又得添新伤。
楚平澜虽迟迟没有动静,但他最终还是没扛过自己的心理压力,惨叫一声,狼狈逃窜:“铃儿、师父,救命啊——”
……
一番闹剧过后,安置女萝成了新问题。
她不是天道宗弟子,自然没有洞府可分配。把她扔在兽学院跟那群未开智的灵兽住一窝显然也不合适,没办法,只能先把她带回他们住的地方了。
原本几人都商量好了,让女萝暂时与铃兰住一起,她自己也满口答应。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刚到住宿区,还没等铃兰将她领到屋中,女萝的小鼻子就不断耸动,像是闻到了什么绝世美味,直接一个大转弯,刺溜一下直奔楚平澜的房间。
“哇——!”
还未进门,女萝就被满屋子的珠光宝气给晃花了眼:“这是美人哥哥的房间吗?好漂亮!好闪!好喜欢!”
木烬尘跟过来逮她,看着这满屋子的“光污染”忍不住啧啧称奇:“啧,难怪她喜欢你,连审美都这么清奇……咳,我是说很有品味。”
这满屋子的暴发户审美,也就裴行澈和女萝能夸出来了。
楚平澜正在倒茶,听到这话,手微微一顿,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女萝虽然喜欢,但毕竟是别人的东西,她倒也没敢乱碰,只是眼巴巴地盯着满屋的精美装饰,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木烬尘对她一点信任也没有,生怕她闹腾,惹楚平澜生气。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一块金精石给她:“拿去一边玩去,别烦你美人哥哥。”
女萝抱着那块金灿灿的石头,眼睛一亮,弱弱地问了一句:“可以吃吗?”
木烬尘啼笑皆非,那可是最坚硬的矿石之一,品阶稍低一点的灵器都未必能劈开,还吃?他十分豪气地大手一挥:“你要是咬得动就吃!随便吃!”
“咔吧——!”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音,在房间里回荡。
木烬尘脸上的笑容逐渐转变为呆滞。
只见女萝手里那块号称坚不可摧的金精石,此刻已经被咬下了一个整齐的缺口。她的小腮帮子正一鼓一鼓的,嘴里发出“叮呤咣啷”的咀嚼声,就像在嚼糖豆一样轻松写意,还不忘含糊不清地夸赞其美味。
“……少侠好牙口。”
刚摆放好茶具的楚平澜缓缓转过头,看着那块缺了一角的、用来当镇纸的石头,以及吃得津津有味的女萝。
木烬尘咽了口唾沫,极其尴尬地看了看楚平澜,然后十分默契地,同他同时看向了裴行澈。
这屋子里的东西,可都是裴行澈给楚平澜装潢的。换句话说,这笔“债务”,楚平澜甚至还没开始还。
现在,这笔债,怕是要大家一起背了。
裴行澈看着那块被当成零食的金精石,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这小丫头的胃口……倒是不小。
木烬尘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女萝,痛心疾首地质问:“姑奶奶,你就没有其他想吃的吗?这石头又贵又硬,哪里好吃了?”
女萝心满意足地咂咂嘴,认真思考了一下木烬尘的话:“其他想吃的?”
随后,她缓缓转头,将那双异色的眸子,重新投向了楚平澜,舔了舔嘴唇:“想吃……”
“!”
木烬尘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女萝的嘴,生怕她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惹恼了楚平澜。
他看着楚平澜,良久,最终还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调侃道:“我说,你俩不会哪辈子是仇人吧?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的那种。”
楚平澜没理他,只淡淡地问了一句:“喝茶吗?”
若是平时,木烬尘指定上去糟蹋几杯,但今日总感觉没挨够打,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生怕楚平澜下毒,连忙抱起女萝告辞。
待他们走后,屋内又只剩下裴行澈和楚平澜两人。
裴行澈大大方方地落座,抿了口茶,声音温和:“或许她真和你有点关系。”
楚平澜不置可否,只是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
半晌,屋内响起一道清淡的声音:“我是人。”
裴行澈看着他,微微一笑,眼神温柔得仿佛能包容一切:“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