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几人年岁尚小,尤其是楚平澜,本就是精致漂亮的长相类型,那时身量未足,骨架还未完全长开,面部线条也相对柔和。加上他身着一件宽大的玄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竟让神经大条的木烬尘闹了个天大的乌龙。
“姑娘,你别怕,我们是好人!”
这是木烬尘对楚平澜说的第一句话。
裴行澈至今仍不清楚,当初楚平澜力竭短暂昏迷,有没有被这句话梗住的成分在。
他甚至能脑补出当时楚平澜那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估计也就是从那一刻起,他对木烬尘这个“救命恩人”的不顺眼,就埋下了种子。
木烬尘虽然眼神不好,心却是极好的。他见楚平澜孤身一人且伤势未愈,便热情地邀请他同行。
或许是因为身体状况确实不容乐观,又或许是因为他那天生的路痴属性,在那个危机四伏的秘境中实在难以独行,楚平澜在权衡利弊后,还是选择暂时加入了这个看起来诡异的“滥好人”队伍。
然而,在书中的描写里,楚平澜与铃兰之间,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而强烈的距离感。
起初,作为读者的裴行澈,以为那是少年对异性的避嫌,又或者是铃兰那过于聪慧细腻的性格,让身为卧底的楚平澜感到不安,生怕被他看穿了什么秘密。
现在看来,那不仅仅是距离感,更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排斥。
抬眼就能见到女孩顶着那张与他憎恨、恐惧、又不得不臣服的“主人”几分相像的脸,总是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怎么想怎么诡异。
那段时间的楚平澜,过得应该很煎熬吧。
一个脑回路清奇的“傻子”,一张仅仅是看到就会让他如芒在背的面孔……这种精神上的折磨,恐怕比他身上的伤还要让他痛苦万分。
更令人心梗的是,当他们好不容易通关副本,互不相欠,以为可以再也不见地分道扬镳后。楚平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去复命,还未能获得片刻的喘息,就迎来了更大的噩梦。
原主那狗一般的鼻子,在他身上嗅到了浓郁的木家“血脉”气息。
一番毫不留情的逼问与折磨后,原主令他重新遣返,务必尽一切办法加入木烬尘他们,潜伏在他身边,时刻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才有了书中,身负重伤的楚平澜第二次被主角“捡”到。
“呼……”
一声极轻的吐息声将裴行澈从回忆中拉回。
他定睛看去,只见楚平澜周身那层淡淡的赤金光芒已经完全敛入体内。他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瞳孔中似有流光闪过,原本依稀有些苍白的脸色此刻多了一抹健康的红润。
虽然额角还挂着冷汗,但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却前所未有的平稳与凝实。那是一种摆脱了沉疴旧疾后,如获新生的轻松感。
他抬起头,正好撞进裴行澈那双一直注视着他的、写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眸中。
“感觉如何?”裴行澈迅速收敛了心绪,递过一方干净的手帕,温声问道。
楚平澜接过帕子,随意拭去额角的汗。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再无半点阻滞的灵力,唇角微微勾起,语气中带着几分难得的轻快:
“还不错。”
裴行澈笑了,发自内心的欣慰: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