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出口，他就反应过来，尴尬地挠了挠头：“哦对，这是给你炼的药……那你慢慢听，我和铃儿还有点事，先撤了！”

说罢，一溜烟没了踪影。

看来原著中都没提及的事，确实不能强求于主角。

炼丹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药鼎中火焰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裴行澈专注于手中的火焰，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室内的气氛变得有些……焦灼。那团火焰似乎烧得有些太旺了，连带着他的脸颊都有些微微发烫，心跳也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一定是离药鼎太近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想学吗？”裴行澈打破了沉默，目光并未离开药鼎，“炼药之术，我可以教你。”

“不感兴趣。”楚平澜回答得干脆利落，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裴行澈笑了笑，并未因他的拒绝而停下。他依旧耐心地讲解着每一个步骤，从提炼药液精华，到融合药力，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楚平澜也没有打断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只是静静地听着。

虽然楚平澜对原主来说是最好且最好用的一个工具，但也并未多在乎他的死活。在裴行澈穿来之前，楚平澜为了治疗自己那一身被原主折磨出的伤，私下里不知翻阅了多少医书古籍，寻过多少草药。若非有这点底子，他恐怕一身修为早就废了。

所以，裴行澈讲的这些，他其实听得懂，甚至有些地方还能触类旁通。不过，哪怕没有属性限制，他也不会尝试去成为一名炼药师，因为对战斗无益，还会拖累他的修炼进度。

讲着讲着，话题不知不觉又绕回了灵力属性转化上。

“其实这种转化并不难。”裴行澈看着楚平澜，“像你平时将水灵力转化为冰灵力一样，只比之稍微复杂了一点点。感受天地间火元素的律动。元素相生相克，这其中的界限并非不可逾越……”

裴行澈看着他的眼中充满了鼓励：“试试看？”

楚平澜与他对视片刻，缓缓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他摊开掌心。一缕微弱却真实的红色火苗，在他白皙的手心中跳动了一下，随即熄灭。

“做得很好！”裴行澈眼中满是赞赏。

楚平澜收回手，神色依旧淡淡的。这种转化虽然精妙，但在实战中需要耗费大量心神，且威力远不如他体内温养着的那道“焚寂幽火”，何必费这番功夫。

空气再次安静了一瞬。

裴行澈一边将提炼好的药液融合，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那灵阵呢？想学吗？”

“不想。”

“这么干脆？”裴行澈有些意外。灵阵对战斗的辅助极大，若能修成，以楚平澜的战斗意识，越级杀敌并非难事。按理说，他应该不排斥才对。

楚平澜沉默了许久，才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没天赋。”

这三个字里，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挫败与不甘。

在被原主种下“噬魂咒”的前几年，他几乎将所有空闲时间都花在了研究灵阵上。

他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阵法典籍，将那些晦涩难懂的阵图、原理、分类背得滚瓜烂熟。他知道每一个阵眼该如何设置，知道每一条阵纹代表着什么。若这个世界上有灵阵理论考试，他甚至可以拿个满分。

但无论他如何努力，他的神魂似乎天生就与灵阵相斥。每当他试图亲手刻画一道哪怕是最简单的基础灵阵时，灵力总会在最后一刻溃散。

久而久之，在一次次满怀希望又一次次失望的打击下，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彻底封存了这份心思。

裴行澈看着他略显黯淡的眸光，心中微微一痛。他大概能猜到其中的缘由，或许是噬魂咒对神魂的压制，又或许是那个更深层的规则限制。

“如果是别人，或许不行。”裴行澈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很柔，在昏黄的火光映照下，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蛊惑力，“但如果是我教你的话……再没天赋的人，多少也能学会一点的。”

楚平澜抬眼看他，火光在他眼中跳动，映出裴行澈那张温润如玉的侧脸。

“没兴趣。”他依旧冷淡地拒绝，只是这一次，语气中似乎少了几分坚硬。

毕竟只学会“一点”，对战斗确实没什么实质性帮助，反而浪费时间。

裴行澈没有再强求，他笑了笑，转过头，专注地盯着药鼎中即将成型的丹药。橘红色的火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将他的睫羽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显得格外温柔深情。

“没关系。”他的声音低沉而醇厚，“等你什么时候感兴趣了，随时来找我。我会一直教你，直到你学会为止。”

楚平澜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看着裴行澈的侧颜，许久，才极轻、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就在这若有似无的暧昧拉扯间，药炉中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嗡鸣，一股浓郁的丹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炼丹室。

丹，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