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非面无表情地瞥了他眼，出言打断了狂笑：“就你一个？”

孔燕斌止住笑声，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还有两个，在三楼窝着呢，胆小怕死的母子俩，全凭我出去给他们找吃的，活该是祖宗伺候。”他指了指楼上。

原非心中微动，一个念头迅速成形，他看向孔燕斌，声音平稳地说：“你想要庇护所的位置，我可以告诉你们。”

孔燕斌的眼睛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光芒，急切地凑近：“真的？！在哪？！”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

那对母子小心翼翼地走了下来。

女人看到孔燕斌，立刻冲过来抓住他的手臂，语气带着埋怨和焦急：“你怎么才回来！找到吃的了吗？我们快要饿死了！”

孔燕斌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指着原非，语气带着一种莫名的炫耀：“急什么急！我这不是正跟我儿子问庇护所的位置吗！马上就有好地方去了！”

“儿子？”女人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原非，又看看邋遢不堪的孔燕斌，脸上写满了怀疑。因为之前被原非明确拒绝，她此刻语气也明显带着不善，尖刻地说：“他们？刚才我问他们能不能收留我儿子，他们死活不同意，现在会这么好心情告诉我们庇护所在哪？谁知道是不是骗人的！”

“你懂个屁！”孔燕斌被质疑了权威，有些恼火，但他更急于确认庇护所的信息，于是压低声音，却依旧带着掩不住的得意，对女人宣布了这个在他看来的惊天秘密：“他！原非！是我儿子！亲生的！没想到吧！”

女人彻底惊住了，目光在面容冷峻干净的原非和污秽猥琐的孔燕斌之间来回扫视，怎么也无法将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真……真是你亲儿子？”她忍不住脱口而出，语气里的怀疑丝毫未减，“怎么看都不像啊……”

这话似乎戳到了孔燕斌的痛处，他脸色一沉，下意识就想骂骂咧咧地反驳：“怎么不是！就算那个臭娘们……”话说到一半，他猛地刹住，眼睛偷偷瞟了一眼原非，见他表情阴鸷，心里一咯噔，他深知原非对他母亲的感情，骂她是臭婆娘绝对会触怒逆鳞，到手的庇护所信息可能就飞了。

他硬生生把后面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悻悻地瞪了女人一眼，强行挽尊地说：“他肯定是我亲儿子！这眉眼，这身板，简直跟我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女人将信将疑地噢声，没再说话，但对原非两人的戒备并未完全消除。

她的儿子宁宁却对他们有所期盼，望向原非，小声问道：“你们……真的会告诉我们庇护所的位置吗？”

原非的视线落在宁宁那张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过分瘦小的稚嫩脸上，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一下头，嗯声：“我知道。”然后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你们只要有车，沿着路线走，两天左右就能到。”

女人听到有车和两天就能到，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神色，连忙点头：“有车！当然有车！我们就是从蜂巢开着车逃出来的！是吧老孔？”她推了推孔燕斌。

孔燕斌却没理会她，只是盯着原非，眼神精明，两手掌相互撮着，试探询问：“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好歹我是你爹，咱们也该一起吧，互相照顾照顾。”

原非懒得搭理这种烂人，继续说：“那边规矩太多，我不喜欢。”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孔燕斌一眼，“而且，赌鬼也挺多。”

“赌钱？！”孔燕斌一听到这两个字，眼睛亮得吓人，刚才那点疑虑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脸上绽放出狂喜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好好！居然还能赌钱？！哈哈哈！天助我也！我这要是去了，凭老子的手艺，肯定是那地儿的老大啊！”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赌桌上大杀四方的风光模样。

站在原非旁边的费莱，听到孔燕斌这番不自量力的狂言，轻轻嗤笑了声，声音很轻，却有明显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