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当你是吧。”空中的声音刺得人颅骨发麻,“连你父亲都不是我的对手,你能改变什么?”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话,其他人却惨了。
空中的每句话落下,风里的雪粒就往地面扑,温度在短短的时间里降了很多,地面覆上一层肉眼可见的白霜。
那声音里的威压近乎实体,压在每个人的脊椎上,要将人压弯、碾碎。
但寒豆一开口,这种威压又会削弱几分。
雪粒被碾入地下,那些跪在原地的人又能勉强起身。
“所以你侵入人间,利用他手下不孝弟子的贪心,抢夺他的能力和生命。对么?灵智。”
天上的声音笑了,这次没有再释放威压。“闹了这么一出,不就是为了找齐他的魂髓吗?我成全你。”
“谢了,如果不是你让它出来,我还得费些功夫。把他炼成邪祟要花不少气量吧?还有怪潭,改造成现在这样也要不少心思。怪不得要拉活人真身试炼。”
“别废话了,把转生阵用他身上。”
寒豆没再说话。
对峙在沉默中拉长,灰败的暮色中,风雪混沌翻涌。
就在窒息般的压力达到顶点时,一个男人的说话声响起。
“好久不见,灵智。”
那声音温和、平静,甚至带着些许年轻人特有的清润,与眼前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
话声清晰无误地从寒豆唇间流泻而出:“或者该称你为鲁鸿波?还是沈善缘的父亲,沈老板?”
空中的声音又笑了。
“你父亲若有你一半的脑子,也不会死在域外。不过……我手中有你珍爱之人,你注定要输。换个角度想,年轻人,至少他还活着。不死鸟一生只开一次转生阵,你考虑清楚,别还没用就被我杀了,不值当。”
斜阳的最后一线彻底在天边沉没。
白越寒、也就是寒豆伸出手:“阵引。”
风声骤停,一串“异样”从道场上方裂空飘落。
那是各种各样的怪潭奖励。
羽毛、笔、书、玻璃球……
它们共同拼成一个完整的虚像,气质却与虞承南的完全不同,接近他的恶鬼状态,异常的狠冷。
“别耍花招,你知道,我能让他死得很彻底。”
那原本笼罩天地、沉甸甸的灰蓝,像被破冰机震荡的薄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道、两道、三道……
无数炽白生生撕碎暮色,夹杂着金色光束。
这些浓烈的光彩不属于太阳。
它们穿透破碎云层、如亿万柄烧融利剑般刺下的金色,是辉煌的刑罚,是不朽的宣言。
过于浓烈,过于霸道,带着远古的暴烈与新生般的蛮横,毫无缓冲地灌满天地每一寸缝隙。
空气在金光中沸腾、扭曲,发出嗡鸣震颤。
周围的一切都在这光芒下变得透明而虚幻。
所有人不约而同闭眼抬手,仿佛连上大家,整个世界都要被这纯粹的金色重铸。
“灰啾!!!”
鸣叫压过了狂风的嘶吼,压过了大地阵法的低鸣。
不死鸟的啼叫贯穿了时间长河,啸响像远古白凤先祖从灰烬中复生而起的宣告。
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灼热的气浪与沉重的历史感,以声音的形式砸在天地间,撞在每个人的胸腔里,让心脏被迫与之共振。
鸣声层层叠叠,仿佛无数个时代的同一声啼鸣跨越时空在此叠加、回响,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与重获一切的饥渴。
金光核心,隐约有了轮廓。
极致的光与热勾勒出顶天立地的巨大鸟影。
每一片翎羽都由极正的蓝色变化成流动的火焰。
尾羽拖曳间,洒落的碎光似火星。
它舒展双翼的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每一次扇动,都在对抗着整个天地法则,在将“新生”这一概念,粗暴地钉入这个抗拒它的现实。
“灰啾——”
鸟鸣再起,更高亢,更逼近。
金色,吞噬了一切视野。
转生大阵,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