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辰希甩开齐昱的手,恶狠狠地指着吴非宇,“姓吴的,我警告你,你离他远一点!”
“你他妈谁啊?”吴非宇露出鄙夷的神情,“齐昱是我弟弟,我跟我弟弟在一起,轮得着你说话吗?”
“艹你爹你听不懂人话吗?”薛辰希急眼了,他上前一记直拳砸向吴非宇,吴非宇一偏头,凌厉的拳风擦着他的耳廓划过去,他借着这势头,身体一旋,手肘狠狠撞向薛辰希的肋下。
剧痛让薛辰希一声闷哼,他扑上去,抬起小臂挡下吴非宇的拳头,反手扣住他的肩膀,猛地一拉一拧,抬膝狠狠顶上他的腹部。吴非宇只觉得胃都被打飞了,他没有后退,反而借着弓身的姿势,额头狠狠撞向薛辰希的脑门,趁对方发晕的功夫,顺势一拳砸在了他的眉骨上。薛辰希也不示弱,薅住吴非宇的衣领,几乎同时出拳,捣上他的侧脸,吴非宇嘴角立刻渗出血来。
吴非宇虽然瘦,但用的都是街头打架斗狠的阴招,薛辰希一时也奈何不了他。两个人杀红了眼,拳拳到肉,每一拳都带着置对方于死地的狠厉。
齐昱都看傻了,他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张开双臂,像一道脆弱的屏障,隔在了两人中间,“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当看到齐昱那张写满惊恐和哀求的脸时,薛辰希的拳头硬生生在半空中停住了。他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不可思议地问:“你护着他?齐昱,你竟然护着他?!”
“哼——”吴非宇在齐昱身后,得意地笑了,他蹭了一把嘴角的血,挑衅道:“谁和谁才是一家人,你看出来了吧?”
这恶毒的话语简直像淬了毒的针,直戳薛辰希心底最深的创痛,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悲伤而颤抖,“齐昱,你说,你到底和谁是一家人?”
“你是不是喝多了,快走!”齐昱吼他。
薛辰希下颌线绷得死紧,眼睛都湿了,他看着齐昱,“你可以不和我在一起,但你不能和这个人渣在一起,他是魔鬼,是畜生!”
“放你妈的屁!薛老二,我弄死你太容易了,我不取你狗命,是因为你死了,他会难过,”吴非宇指着齐昱,“我不想让他难过,你懂吗傻B?”
“艹你爹,你他妈情圣啊!好人还让你当了?!看我不先弄死你……”薛辰希眼里喷出怒火,齐昱用尽全力拦着他,不让他往前冲。
“你得瑟,你接着得瑟。你知不知道,你越猖狂,他在我这里就越难做,就越要小心翼翼。”吴非宇狂傲地对着薛辰希指指点点,“你呀你,和你大哥一样,就是个傻B!”
齐昱脑子嗡地一声炸了,他知道那一瞬间薛辰希一定起了杀心。果然,薛辰希目眦尽裂,“你还敢提我大哥,我大哥是不是你害的,你说!”
“是!”吴非宇得意洋洋地挑起眉毛,“是我干的,就是我干的,你敢信吗,你有证据吗?!”
薛辰希眼睛血红,脖颈上青筋暴起,他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像野兽般狰狞怒吼:“我杀了你!”
“别冲动!”齐昱死死抱住薛辰希,手指用力抠进他的手臂,凑近他耳边,带着哭腔,“我求你了,快走……”
薛辰希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胸膛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从地狱深处拖拽出来的滚烫熔岩,灼烧着他的肺腑。
“你要是动手,什么都完了!”齐昱拼命地想帮他找回理智。
齐昱的体温和颤抖,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薛辰希缓缓地、缓缓地闭了闭眼睛,全身的肌肉因为极度克制而紧绷到痉挛,他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直到尝到了血的味道……
吴非宇的目光越过齐昱的肩膀,落在薛辰希痛苦扭曲的脸上。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是一种属于胜利者的、残忍的炫耀。
齐昱紧贴着薛辰希的耳朵,用吴非宇听不见的声音叮嘱:“你回家,回家等我。”
薛辰希没有说话,只是用同样大的力气握住了齐昱抠在他手臂上的手,然后用力,将那手指一根根掰开。
他一步一步后退,赤红的眼睛死盯着吴非宇,瞳孔深处翻涌着未平的杀意,仿佛要将对方凌迟千万遍。
他再也没有看齐昱一眼,转身离开。
路灯下,只有薛辰希沉默的背影,孤孤单单,摇摇欲坠。
***
齐昱转过身,看着吴非宇。吴非宇的脸,都被血染花了。
齐昱愣了片刻,手忙脚乱地翻口袋,找纸巾。他抬手给吴非宇擦脸,小心地用纸巾沾着伤口边缘的血迹,颤着声音,“宇哥,对不起啊。”
吴非宇皱着眉头,一动不动地看着齐昱,纸巾如羽毛般温暖地轻拂而过,一如心底轻轻浅浅的震动。
“疼吗?”齐昱一边擦,眼泪一边大滴大滴地落下来,“对不起……”
疼吗?几百年没有人这样问过他了,疼吗?
吴非宇整个人都隐隐地颤抖起来。
他知道齐昱是在为了薛辰希道歉,他也知道齐昱的眼泪不是为他而流,可那一瞬间,他依然为那一束照进心底的微光,一场温热的谎言而感动。
吴非宇突然抓住了齐昱的手,齐昱猛地一抖,他看着吴非宇,眼中的恐惧,卑微的祈求,无所遁形,全被对方看在了眼里。
“我不生气,你别哭了。”吴非宇说。
“……”齐昱愣楞地,一颗硕大的泪珠子还挂在睫毛上。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你护着我,我挺高兴的。”
“宇哥……”
吴非宇放开了齐昱,“这一次,看在你的份儿上,我原谅他,再有下次,我的枪,可就不长眼了。”
齐昱抹着眼泪,“谢谢宇哥。”
他知道吴非宇今天是真给面子,不远处就是大本营,他一个电话就能叫来无数小弟,而且今天是薛辰希先动的手,别的不说,就算吴非宇随便报个警,验个伤,都够薛辰希留个案底,好好喝上一壶的。
齐昱拾起一旁的风衣,拍了拍上面沾染的灰尘,抱在怀里,“宇哥,这衣服,我很喜欢,谢谢。”
吴非宇笑了,笑容有一点苍凉。他用指腹轻轻抹去齐昱眼角沾着的一滴泪,“齐昱,如果有一天,你也能为我哭一场,我就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