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吴非宇,齐昱逃也似的上了一辆出租车,报了薛家别墅的地址。路上,他不停地给薛辰希打电话,薛辰希一个都没接。
齐昱都快急疯了,别墅门口,他下了车,发现院子和小楼都漆黑一片,根本不像有人的样子,巨大的恐慌一下子浸透了他,他惶然四顾,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薛辰希的电话回了过来。
“辰希你不在别墅吗?你在哪儿?”齐昱急切地问。
薛辰希沉默一会儿,“我在出租屋。”
齐昱心头一酸,眼泪哗哗地往下掉——他让薛辰希回家,薛辰希回的却是出租屋,对辰希来说,那才是他的家。
齐昱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出租屋,他打开门,眼前的场景让他愣住了:薛辰希背对着他,站在屋子中间,而一旁的床上,桌子上,摆满了薛辰希的画像。
听到门响,薛辰希回过头,“我想找个创可贴,在抽屉里发现的。”
在等待齐昱回来的这段时间里,他从未如此心灰意冷过,他气势汹汹地想了很多很多绝情的话,要在见面的时候劈头盖脸地抛给齐昱,直到他拉开抽屉,看到了那些画。
每一张都是他,各种各样的他,看画上的日期,最早的那一张,正是在他出国的那段日子画的。因为时间太久远,有些纸的边缘,已经泛黄。他一张一张地翻过去,眼泪渐渐蓄满了眼眶,然后,他哭了。
一开始他只是无声地掉泪,一颗一颗,砸在画纸上,洇开一小片模糊的水痕。他试图用手去擦,却越擦越多。他翻到一张画着他侧脸的素描,画的角落用小字写着“想你”。那一瞬间,巨大的感动与悲伤像洪水一样决堤,撕裂了他的胸膛,他双手捂住了脸,无法抑制地开始痛哭……
齐昱看到薛辰希眼里依稀残存的泪光,他焦急地冲过去,上下摸摸看看,“辰希你还好吗?你有没有受伤?”
薛辰希一把抱住齐昱,把他用力地揉进怀里,“齐昱,我不分手了,你别跟他走。”
他话音未落,眼泪先落了下来,“我不跟你闹了,那些钱我不要你还,剩下的也都给你,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你别跟那个人渣在一起行吗齐昱?”
“辰希你说啥呢,你说分手,我一次也没答应啊。”齐昱抬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认真又笃定地说:“我没跟你分手。”
“老婆,老婆!”薛辰希抱紧齐昱,喜极而泣,“我早该想到的,我们的口头约定根本就没有法律效力,可你一再地履行约定,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爱我,你想跟我睡吗,我可真是个大傻子,我真蠢……”
“对不起辰希,今天让你受委屈了。”齐昱心疼地抚摸着薛辰希的头发,满心的后怕,“我不是护着他,我是想保护你。不远地方就是他的赌场,就在那之前,他刚刚当着我的面,砍掉了一个人的手指……”
薛辰希听得浑身发冷,“这个禽兽,你要跟他周旋,岂不是很危险。”
“他现在用物流中心和吴明辉的家人来威胁我,我能做的,也只是暂时稳住他,我也很害怕,不知道他哪一天会突然翻脸。”齐昱说。
薛辰希这才明白,吴非宇说的那句他越猖狂,齐昱就越难做是什么意思。他后悔不已,“我也是太冲动了。我去那附近送一个朋友,下车买瓶水的功夫,就看见你们……唉,一看见他靠近你,我这血就往脑子上涌,啥也顾不上了,一心只想弄死他!”
齐昱知道,他不能再把自己的计划隐瞒下去了,这样会把薛辰希逼疯的。
“我回来的路上一直在反省,我以为让你远离这一切,就能保护你,可是我错了。”齐昱把心中的想法和盘托出:“辰希,我不瞒你了,我和你借那笔钱,是因为我想成立一家新公司,把物流中心最值钱最核心的设备卖给新公司,再租回给物流中心,这样,即使以后吴非宇拿到物流中心,也只是个空壳。”
薛辰希愣了片刻,“这办法是你想出来的?”
“是。”齐昱点头,“我无论如何不能把物流中心给吴非宇,一旦他的势力壮大,我们就更没有好日子过了。”
“老婆你真神勇啊,”薛辰希夸赞他,“办法不错,就是有点笨。”
“……”齐昱噎住,“你有更好的办法?”
薛辰希琢磨一会儿,“你不用这么麻烦,我可以直接入股,还可以动用人脉,拉其他大资本一起入股。那些都是他惹不起的资本方,到时他想要物流中心,只能是难上加难。你放心,等这件事尘埃落定,我会把股权还给你,还给吴家,我不会为难你。”
齐昱有些犹豫,“这个办法好是好,可是这样就把你推到了台面上,我之前一直不肯告诉你,不想让你参与这些事,就是害怕他把矛头指向你。”
“反正我今天跟他也撕破脸了,再躲能躲哪儿去。”薛辰希说。
齐昱沉思了半晌,“我们目前做的这些,也只能是拖延一时。他的存在,就像一颗炸弹一样危险,要想一劳永逸,就必须找机会扳倒他。”
“他这么嚣张,肯定有保护伞。现在高层也在变动,多方势力都在争斗,情况很复杂。我去活动,看能不能借机把他背后的势力查出来。”薛辰希说。
齐昱点头,“我继续稳住他,想办法拿到一些他违法的证据,我们兵分两路,双管齐下。”
“好,就按你说的办。”
齐昱担忧地看着薛辰希:“辰希,我得提醒你,那个人,残暴嗜血的本性是改不了的,如果和他斗,必定是一场恶战。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要么赢,要么……很可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我不怕。”薛辰希看着齐昱,“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他拉起齐昱的手,“我唯一怕的,是你把我推得远远的,不让我和你一起并肩战斗!”
齐昱眼睛发潮,他想用笑来掩饰,眼泪却噼里啪啦往下掉。
薛辰希圈住他,哄他,“老婆,我是谁啊,当年陪你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也没把我吓倒啊。”
“那怎么能一样,我们这次,可是真刀真枪,要来真的了。”
“只要我们同心合力,无论结果怎么样,我都不后悔。”
齐昱看着薛辰希眼里的灼灼光芒,用力点头,“嗯。”
***
第二天一早,齐昱在小床上迷迷糊糊地醒来,身上有些熟悉的疲累和酸痛——昨夜他们有太多的话要说,搂在被窝里互诉衷肠,情到深处谁也没有忍住,翻云覆雨轰轰烈烈地折腾了大半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