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说道:“嘉合那个新的小总裁,别的不说,长得可是真好看。这两次会议,我看穿衣品味也上来了,举手投足,还挺有派头。”
另一人猥琐笑道:“拉倒吧,啥派头,瞧他细皮嫩肉,像个小媳妇儿,那小脸蛋儿,摸一把,还不得滑溜溜水灵灵的。”
“李总,你这是司马昭之心,你就不该在这儿打嘴炮,应该直接搂被窝里去。”有人起哄道,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有人压低了声音:“哎,你们说,他会不会是跟人睡上来的?”
“那可真不好说,上次XX公司那个老头子,为什么把订单给他,谁知道他是不是跟人家有一腿……”
齐昱站在门外,里面的对话悉数落进了耳朵,他听着,面色渐冷。
小优年轻气盛,听到有人这样编排他家齐总,气得推门就要往里闯。
齐昱抬手制止了他,“等等。”
齐昱整了整西装的衣襟,挺直了腰背,推开门,笑着走进去,“几位前辈,说什么呢这么热闹,一起聊聊?”
房间里的人都愣住了,有人尴尬闭嘴,有人移开目光,有人假装咳嗽,刚才声音最大的那个马上换了一副笑脸,“哦,我们刚才说啊,齐总是青年才俊,年轻有为,小小年纪就能取得如此成就,将来一定大有作为,大家都对齐总赞不绝口呢。”
刚喷完下流荤段子,转眼就能面不改色地见风使舵,这些人的厚脸皮,齐昱也是领教了。
齐昱微微一笑,“哪里,过奖,我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还要感谢前辈们愿意带我,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见齐昱给了台阶下,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吴家虽然资产缩水,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吴明辉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于是众人立马变了嘴脸,对着齐昱开始不停地恭维。
回家的路上,小优一边开车,一边忿忿地吐槽,“那些油腻老登太臭不要脸,开黄腔不算,还造黄谣。他们刚才说的我都录下来了,小心我告他们。”
“小优,不用这样,让他们重复一遍自己说的话,他们不敢,已经是知道心虚了。”齐昱淡淡地说:“不要撕破脸,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小优有所领悟,“刚才要是我,直接就闯进去了,还是齐总看得远。”
“哪里。”齐昱一笑,神情显露出疲惫。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这身西装穿得难受,他要赶快回家,放松一下。
小优把车开到租出屋附近,停在路口,有些疑惑不解,“齐总,你为什么还住在这儿啊。吴总都催过你几次了,让你搬回家去。就算你不想回家,公司附近的公寓也给你准备好了,怎么都比这里强啊。”
齐昱看着熟悉的路口,沉默了半晌,轻声说:“不急,等等,再等等。”
他下车来,昂贵笔挺的衣装衬托出清灵俊秀的气质,与周围破败的景象十分违和,他慢慢向租出屋的方向走去,路灯将他细瘦的影子拉得老长。
没有人知道,他之所以依然住在这里,是为了等一个人,他要给那人留个能找到他的地址,也给自己留个念想。
夜色中,小巷亮起温馨的灯火,有些人家的门敞开着,空气中飘来厨房里旺火爆炒的油烟和香气。齐昱回想起,那时的他和他,每天就是沿着这条路,勾肩搭背地回家,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偷偷地手拉着手,偷偷地亲吻……
他望着夜空,只感到无限的怅惘和孤单。
许久,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房东的电话,“张叔,我想跟您再续一年的房租……涨价没问题,您什么时候有空,我跟您签个合同。”
走进低矮的房门,齐昱换下西装,用衣架挂在斑驳的墙上。他穿上睡衣,坐到桌前,拿起画笔,在纸上勾勒出一副头像。再次下笔之前,他停顿了一下——眼看就要到夏天了,天气热起来,辰希会穿什么样的衣服呢,会不会剪短了头发?他描绘着幻想中辰希的样子,一笔一笔,细致又认真。
画完了,他拉开书桌抽屉,里面放了厚厚一摞纸,每一张都是同一人的画像。他凝视着手里那张画,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很珍惜地放进了抽屉。
***
非洲的南边,薛辰希和卢卡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酒会。
这里是薛辰希的豪宅,宴客大厅极尽奢华,高高的天花板垂下璀璨的水晶灯,灯光洒在金色的墙纸上,熠熠生辉;墙壁上挂着几幅名画,与精美的浮雕相映成趣;角落里,一支小型乐队正在演奏,小提琴和萨克斯风旋律交织,令人陶醉。
薛辰希找准了风口,往国内进口珠宝,再往那边出口电气设备,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赚得盆满钵满,成功地变身富豪,跻身上流社会。
宾客们多都是当地达官显贵家的公子千金,一群帅哥美女围绕着卢卡,谈笑生风。卢卡穿着得体的衬衫,精神利落,他早已从那个只知道吃鱿鱼的傻小子,变成了所谓的社会精英,在圈子里相当受欢迎。
薛辰希跟众人聊了一会儿,就避开了人群,端着酒杯,一个人安静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
三年过去,他还是一样的英俊帅气,不同的是眉宇间已经褪去了青涩,多了一份成熟沉稳,眼神也不再如年少时那样热烈单纯,变得冷静深邃,从容自信。
卢卡走到薛辰希身旁,“薛,那边两个美女一直看你,很火辣的,你就真的不动心吗?”
薛辰希一笑,在卢卡的酒杯上碰了一下,“亲爱的卢卡,你还不了解我吗?”
“真不知道你是受了怎样的伤害,”卢卡撇嘴摊手,做了个遗憾的表情,“你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人,这些年,我就没见你喜欢过任何人……”
“感情对我来说,不重要,也不需要。”薛辰希云淡风轻地抛出一句,目光重新转向窗外。
卢卡随着他的眼神看去,看到一片苍茫,“你今天不开心吗?你在想什么?”
薛辰希刚刚喝了几杯酒,有些微醺,他扯开了衣领,好半天,“我突然,想家了。”
“想家?你不是上个月从那边回来。”卢卡问。
“不,我说的家,是真正的家。”薛辰希露出一个深不可测的微笑,“我在想,也许是时候,回去把那些烂账,一笔一笔,算个清楚。”
他喝下一口酒,眯了眯眼,眼底闪耀着危险又兴奋的光芒,“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