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再摸就要毛了。”余之扬双手捧着热气腾腾的烤红薯，偏头看着温彧，笑得眼睛弯弯。

温彧动作一顿，不动声色地收回摸围巾的手，假模假样地咳嗽了一声，转移话题道：“小心烫手，要不我先帮你拿着？”

“没事，刚好暖手了。”余之扬低头狠狠地闻了一把，烤红薯混着蜂蜜的甜香刺激着嗅觉，“太香了，还有什么是比冬天尝一口烤红薯更加惬意的呢？”

可能是看自己喜欢的人吃烤红薯吧。温彧不由得弯起嘴角，仿佛已经尝到了红薯的味道。

一路上张灯结彩的，高楼电子屏上的倒计时数字跳动着，一点一点拉起旧年的帷幕。人们也都出来了——举着荧光棒的，依偎在一起说悄悄话的，呼朋唤友的……好不热闹！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江风渐渐吹了过来，带着水汽的凉。大桥上已经站了不少人了，都朝着江面的方向张望，脸上是欣喜和期待的表情。

余之扬和温彧很快就分吃完那一个烤红薯，现在肩膀靠着肩膀地倚在大桥的栏杆上。

“真好，今年跨年不用再跟顾清两个人可怜巴巴地在工作室吃泡面了。”余之扬感叹道，声音被风吹得懒懒的，“变成和温哥一起在桥上吃烤红薯了。”他把手伸进温彧外套口袋里，和他的手贴在一起。

温彧翻了下手掌把他的手圈住，摩挲了下：“嗯，以后年年都来吃吧。”

“明年要来尝尝那边卖的珍珠奶茶。”余之扬拍板决定。

话音未落，远处的天空突然窜上一道金色的光，像流星倒转着划破黑夜。

“呜——砰！”

绚烂的烟花在江面上方炸开，一个接着一个，一层又一层地铺开，像亮晶晶的颜料被调皮孩子肆意地甩上天空，不断地叠涂，刹那间就把整块天空都染得五彩斑斓。

“老天乐开了花。”余之扬憋着笑点评道。

温彧反应了一秒，被他的形容逗乐：“还挺形象。”

江面上映着烟花的倒影，波光粼粼，和天上的绚烂遥相呼应。

“我一定可以成功上岸的！！”

“我要赚大钱！”

“我会幸福的！”

“会有人爱我！”

……

身旁的人们不约而同地开始大声呼喊自己的愿望，势必要让声音乘着烟花往上送去，让神仙听得清楚。

余之扬抽出自己的手，往栏杆上又趴了趴，转过头来。

如之前千次万次那般，他的视线从来不会落空，直直地撞进那片温柔的湖泊——温彧接住了他的目光，并用眼神询问道：“不许愿吗？”

余之扬凑过去，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几乎要盖过烟花的响声。他贴着温彧的耳朵说：“希望温彧可以永远幸福……”

温彧顺势把他搂紧自己怀里，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胸膛贴着后背，心跳的位置渐渐重合。

同频。

共振。

来了吗来了吗？他要和我求婚了吗？

余之扬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紧张又急切地盯着江面。

“快要新年了！大家一起倒数吧！”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特别大声地吼了一句。

大家纷纷望向身后大楼的电子屏——数字刚刚从十六跳到十五。

余之扬回过头冲着温彧笑，也加入了倒计时的队伍。

“十！”

余芝紫从老余手里夺过遥控器：“正倒数呢，别换台。”

“好嘞。”老余也没想抢，搂过她的肩膀，“我看着你就满足了。”

“多大人了，不害羞。”余芝紫笑着踩了下他的脚。

“哎呦。”老余配合地表演，偏过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我们的时间也还长着呢，不算大人。”

“九！”

“顾清啊，什么时候带个女朋友回来？”

顾清一边扒着饭，一边看着窗外的烟花，一边听着自己老妈在电话里唠叨，一边极其配合但从不执行地回答：“知道了，明年就找一个。”

“跟你合伙的那个小帅哥找了没？你要不再好好考虑一下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欢女生？”

“人家现在正和男朋友一起看烟花呢。”顾清啧了一声，颇为无奈地笑笑，“妈，您真别多想了，缘分来了自然就有了。”

“好，你在那边照顾好自己我就放心了。”

顾清把碗筷收拾了，很自信地说：“放心，我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您儿子厉害着呢！”

电话那头的老人孩子都笑做一团。

“八！”

“妈，你做的辣椒炒肉简直天下一绝！”乐佳拍拍肚皮，还回味着刚刚的晚饭，黏到自己妈妈身边说。

乐母呵呵笑起来，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你就多回家看看，你想吃妈就做给你吃！”

“嗯！”乐佳用力地抱住她。

“七！”

姚麒玉窝在软乎乎的豆袋榻榻米里，带着耳机，捧着平板写写画画。

“小姚啊，你可是麒麟般的女子，你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家居设计师的！”她竖了竖拳头，给自己鼓劲儿，“谁说一个人就不能活得劲劲儿的？”

一旁相框里，一家三口正笑得开心，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六！”

“再亲一下再亲一下嘛。”山昱铮一脸欠欠的表情，追着明湜在客厅里打圈，“再不亲今年就亲不到了。”

明湜红着脸，根本不想理会得寸进尺的某人，咕哝着：“那就明年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