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之扬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肚子，说：“要不，先吃晚饭？”

“噗。”温彧偏过头笑了一声，眉眼弯弯。

“什么意思？”余之扬不服气地在他腰上抓了一把。

温彧揽过他的肩膀抱了抱他，笑得更开心了：“真是宝贝啊！”

“走，去你家那边吃吧。”

“想吃温哥做的芋头排骨。”

“行，那先去菜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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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舒服。”余之扬满足地拍了拍鼓囊囊的肚子，靠在椅背上，“吃饱了。”

温彧起身，把碗筷都收拾到厨房水槽，井井有条地洗碗洗锅。

擦完最后一个碗，余之扬黏黏糊糊地抱了上来，把软乎乎的脸贴到他背上。

“好了没有啊。”声音拖得长长的，音调也歪七扭八。

温彧用湿手刮了下他的鼻子，才揭下擦手巾把手擦干，转过身搂住他。

“不是有东西要送给我？是什么？”他蹭了蹭余之扬的鼻尖。

余之扬挑了挑眉，牵着他的手往那个紧闭的房间走。

推开门之前，他还是想简单地先解释几句。

“是五年前做的了，本来是想做好了就给你看看的，可惜没来得及。”见温彧露出抱歉的神情，他又赶紧说，“但是现在也不迟，而且说不定现在再送更加合适，我们都更加成熟了，不是吗？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温彧紧了紧握着他的手，点点头：“嗯，现在很好。”

“咔哒。”

门被推开。

一片木头海随风波荡而来，带着温柔的力量穿过温彧的瞳孔。

“你说的，你喜欢有耐心的海……”余之扬带着他脱了拖鞋走进房间。

之前考虑到自己时不时会睡在这里，余之扬特意又铺了一层毛茸茸的地毯，现在光脚踩在上面，像是真的踩在软乎乎热烘烘的沙滩上。

温彧感觉心里塌陷了一块，又紧接着被幸福的海浪填满。他抬起手，试探着去触碰这一片“海”。

以他的指尖为原点，一层一层的浪往远处翻去。

他转头看余之扬。

余之扬勾了勾嘴角，推着他躺倒在地毯上。

两个人并排躺着，木头海在他们上面摇晃着，很安静。

“喜欢吗？”余之扬侧过头看温彧。

这声音像是被海风送来的，很轻柔，很飘渺。温彧转过头，非常珍重地回应：“我很喜欢。”

余之扬弯了弯眼睛：“那太好了。”他顿了顿，又继续说：“刚刚在你家你提到小时候那一场雨，我现在想要稍稍修改一下这个礼物的意义了。”

温彧：“嗯，你说。”

“那场雨落下之后就只剩回忆了，所以我想再送你这样一片海。温柔耐心的海水蒸发之后，落下来的都是亲和温润的雨，我希望你的世界都只下这样的雨。”余之扬看着温彧，认真地直视着他的眼睛。

心里的小缺口一点一点被填补完整，温彧移开视线，仰了仰头让眼眶可以盛住眼泪。

算了，掉眼泪就掉眼泪吧。他深呼吸一口，翻身覆在余之扬身上，亲吻混着眼泪一同落下。

……

“关，关灯。”余之扬喘着气，一偏头被顶上的灯光晃到了眼睛。

“没事的，宝贝。”温彧一把扯下本就松松垮垮的黑色领带，覆在他的眼睛上，“这样就好了……”

视觉被剥夺，余之扬有些慌张，下意识地攥紧了温彧紧实有力的手臂。

温彧轻声笑了一下，在他耳边用气声说：“别怕……”

……

透过幽暗的黑色，余之扬看到头顶木色的大海上升着、摇晃着，六边形的木头梭子缓缓向外荡去，触及墙壁又慢慢地推了回来。

在他的底下，毛毯摇曳着……

助纣为虐。余之扬眯缝着眼，懒懒地抬手抚去温彧额角的汗滴。

他的里面，他的眼前……海浪慢慢地荡漾着，是人在动，还是风在动……

探海者温柔地向更深处探去，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许是触到了底部，海浪忽然转了性子，波涛越荡越汹涌。

余之扬张开嘴努力地汲取新鲜空气，但很快又被掩住口鼻，拖向更深的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