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元,还认得哥哥吗?”余之扬蹲在元元面前,温柔地笑着。
元元睁大眼睛盯着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片刻后才伸出手指戳了戳余之扬的脸颊,说:“漂亮。”
“哥哥漂亮啊。”余之扬捉住她的小手,抬了抬眉毛。
这次元元倒是很快就点了点头。
余之扬把她的手翻转过来成手心向上,问道:“可以告诉哥哥手臂上的伤是哪里来的吗?”
“好看的。”元元嘟囔着。
什么?余之扬心下震惊,但是很快调整了思路。
他把耳朵凑到元元旁边,轻声问道:“求求元元嘛,哥哥也想变好看,可以告诉我去哪里做这个吗?”
元元眼睛下意识往透明玻璃的外面瞟,但是还没完全看过去又匆匆收回。
余之扬捕捉到了这个细节,转头和一旁跟着的小金警官对视了一眼,用早先商量好的手势示意他先关掉音频连接。
小金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然后偷偷和外面的警员打了个手势。
“元元,你看,哥哥这里什么都没有,一点都不好看。”余之扬撸起自己的袖子,露出光洁的手臂。
元元的视线转过去,又抬头看了眼余之扬。
余之扬装出特别迫切的表情,似乎也真的打动了面前这个小朋友。
元元伸出一只手拖住余之扬的手腕,然后用另一只手的指甲在手臂上用力地划。
余之扬没做好准备,吃痛地“嘶”了一声。
小金想上前拉开他们,余之扬抬手制止了他。
透明玻璃外面围着那个瘦高个警察、一个年轻的小警员,以及白女士和温彧。
现在关掉了音频连接,他们仿佛在看一出哑剧,只能时刻注意着里面人的动作。
在看到余之扬皱眉的一瞬间,温彧立刻往前扑了扑,手撑在桌子上,仿佛在同一时间与他共享了身体的触觉。
瘦高个警察越过温彧去观察白女士的反应——神色紧张,一只手攥得很紧,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揉搓包包的提手。他心里有了打算,把视线转回到房间里面。
“元元,是谁教你用指甲做这个的呀?”
元元看了眼自己的指甲,皱了皱眉,纠正道:“小刀。”
余之扬握住她的手,觉得心疼:“是……”
还没说完,他又听见元元很快地吐了两个字。
“什么?”他似乎听清了,但想要再确认一下。
“是妈妈,温,温,快跑。”元元断断续续地秃噜出更多信息。
余之扬看了看元元,又转头看小金。
小金点点头,示意已经录下了声音。
余之扬松了一口气,把元元揽进怀里,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说:“元元,那个不是好看。会痛的,对不对?我们要保护好自己啊,明白的话点点头。”
元元似乎不太理解,歪了歪头。
余之扬刷一下变出一个纸折的金黄色星星,放在元元手心:“这个好看,送给元元。”
小星星一下子吸引了小朋友全部的注意力,她把星星举起来,抬头看它。
“嗯,漂亮。”元元把手臂缩回来,把星星小心地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
小金已经把录音和问话的内容向外面的人复述了一遍。
情况明了。
白女士这会儿才开始真正地慌张起来,她没想到自己原本守口如瓶的女儿真有主动开口说话的一天。
“我也是没办法了啊!”她情绪奔溃,一下子爆发出来,声音激动,毫不在乎形象,“我们没钱了没钱了!都怪这个小家伙,为什么不能健健康康的呢?!家里为了她真的快要揭不开锅了!!我也要生活的啊,我能怎么办!你说,我能怎么办!”
嘶吼的声音如火山般爆发之后,变成了带着幽怨的哀鸣和近乎绝望的苦笑。
警员、温彧、余之扬都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像除了叹息没有更好地应对姿态。
元元看着力竭之后瘫坐在椅子上笑起来的女人,不明所以,又开始低头扣自己的指甲。
白女士看见了,笑得更加放肆,说:“看,养不熟的白眼狼。好,抓我走吧,我要去坐牢!”
温彧赶紧蹲下捂住了元元的耳朵,尽量冷静地和她说:“没有向公众散播谣言,影响也比较小。这算情节较轻的,对吗?”他看了眼一旁的瘦高个警官,后者点了点头,于是他继续说:“所以只能处以行政拘留和罚款,没法如你所愿去牢里逃避责任了。”
白女士收敛了笑容,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又渐渐在脸上干去,留下痕迹。
“我也不想逃的……”
“不爱的话又怎么会照顾她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