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楚南星不是没有听清而是诧异,在他眼里朋友不需要去说明是不是,而是两人自然而然地就这么认为了。
正在愣神时易安已经大声说了出来,“没说什么!”因为太过紧张他的声音有些紧,尾音都带着颤。
楚南星的手搭在了易安的肩上,他看出了易安的无措,“是,是朋友。”
易安听见后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太过激了,但还是安心了,他咳了一声,“随你的便。”
“还有一楼就到了。”
又走了一楼易安就看见了和楼下不同的铁门,上面贴着福,门框上擦得干干净净,虽然很破旧但也能看出这户人家很讲究。
楚南星拿出钥匙开门。
进屋就是铺在门口的灰色地毯,屋里家具是老式木质样式的,鞋柜是用布和铁棍做成的。
楚南星弯腰在旁边的柜子里找,终于找到了一双拖鞋,上面印着小恐龙,还一脸凶样地吐火。
易安不挑剔,他脱了鞋钻了进去。
“这恐龙真像你。”楚南星道。
易安低头看了看,怎么看不出个所以然,“哪里像?”
楚南星换上拖鞋,“都很凶。”
易安不承认自己凶,但他觉得说他是恐龙也比咪咪这个猫儿好,所以也没反驳。
客厅是木质沙发,看着就硬邦邦的,一个大屁股电视放在面前,桌上摆着的就是大瓷缸杯子。
楚南星拿了杯子,“喝水吗?”
易安乖巧地坐在沙发上,“不用了。”
楚南星没勉强,他倒了杯水给自己喝,“这是我姥姥家。”
说出姥姥楚南星总会想很多,当他踏进楼道的一刻脑袋里童年时仅有的一丝甜,总是会让他回味很久。
“啊?”易安瞬间有些拘束。
“不用紧张,她好久没在这里住了,这都成我自己的房子了。”楚南星又倒了杯水递给易安。
易安抿了一口。
楚南星没好气地拍了拍易安的手,“是让吃药的,晚上的药也该吃了吧。”
“哦哦。”易安从书包里拿出今天拿的药,顺带还给楚南星今天垫付的药,“给你的。”
楚南星放进口袋,他看见药里有他最讨厌吃的白色大片,还有那个难以下咽的甘草片,易安面无表情地吃了下去,水也没喝几口。
他看得都皱了皱眉,“真不怕苦啊。”
易安吃药从来没觉得苦过,他砸吧砸吧嘴,“没有味道啊。”
楚南星打开茶几抽屉递过去一颗奶糖,“吃。”
“我不苦。”
楚南星理直气壮,“我觉得你苦。”
“好吧。”易安听话地将奶糖含进嘴里,甜腻的味道炸开他眯了眯眼。
钥匙在手里晃了晃,楚南星递给了易安,“给你了。”
易安皱眉不解。
“什么时候都可以来,卧室你也可以睡。”楚南星不是一时冲动,易安的处境并不好,无论是家里还是学校,那天的离家出走,还有那个黑蛋,虽然后来打听了黑蛋并没怎么样,但还是能清晰地看出易安的窘迫。
想要暂时躲避这里算是个好地方了。
易安盯着楚南星的眼睛,他想看出怜悯,但怎么都没有,像只是简单地提出一个建议。
楚南星或许是明白了他的境遇,只是这样他还愿意作为朋友,这已经很好了。
但易安就是觉得憋闷,他像是一条深水的鱼,被人捞了躺在岸上,徒然地让他接受阳光,一时间迎来的是窒息。
“不用了。”易安冷不丁地站了起来。
楚南星也看出了什么,他在抽屉里抓了一把糖,“吃糖。”
易安没有接,“我先回去了,天已经晚了。”
阳光从窗户口照了进来,太阳还没有落下哪里来的天已经晚了?
楚南星说:“行吧,送你下楼。”
两人的氛围瞬间有些凝固,只是易安单方面认为,他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跟着楚南星下楼,易安扣着手里的线条说:“我要吃糖。”
楚南星从口袋里掏出糖,“要什么味的?橘子要吗?”
易安说:“要奶糖。”
楚南星挑出几个奶糖递了过去。
易安觉得空气中还是残留着尴尬,他咬住嘴唇磕磕巴巴地说:“我不是……”但话还是哽住了。
楚南星按了按易安的头,“咪咪。”尾音拉得很长。
条件反射地出口,“不要叫我咪咪!”
尴尬就这么飘走了,楚南星拍了拍易安的后背,“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