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

一个普通人习惯了神力在身，习惯了使用神力像呼吸一样自然，还能分清人和神之间的界限吗？

虽然对已经有莫名其妙神力滋生的他来说这种行为多少有点自欺欺人。

但就先这么着吧。

漫长的寿命并不一定是上天垂怜。

在七拐八拐绕得许淮感觉他们是迷路的时候，终于出了这片林子。

外面肉眼可及的区域又是一片开阔地带，不过不是一览无余那种，有高低起伏的土坡和山石，能在其他人注意到他们的时候不那么雅观地躲避一下。

“还不如不伪装。”许淮叹了口气，高高低低的路面走得脚底板疼，“效率也没高到哪儿去。”

“起码不会走到哪儿都被围观。”阿青说，“一路打过去效率也不会比这更高，你上传地图了吗？”

“传着呢。”许淮扫了眼地图，上传过的区域不再是一片灰色，能看见清晰的地形，就是不能实时更新，看不出来哪儿有人没人，就是个死的资源采集点，“回去让光球研究一下升个级，太鸡肋了。”

“地图吗？”阿青问。

“嗯。”许淮应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四周，“我怎么觉得这会儿没那么吵了？我们走到哪儿了？”

“不知道，我顺着山脚走的。”阿青停下来看了看，“他们在往一个方向聚集，去看看？”

“所有人？”许淮问。

“我能看到的都去了。”阿青说。

“跟上。”许淮说。

这个任务比两眼抓瞎地去中心区简单，他们很快就跟上了大部队，在跟着大部队往聚集点赶的途中还目睹了两次顺道的同类相残。

场面很血腥，杀人的还没吃完被杀的就被后扑上来的人扯碎，扯人的又被更后面赶来的人扯，套娃一样一波杀一波，直到附近没有饿着的人。

许淮对着最后来的那几个吃饱的原住民扫了一下，系统播报依旧是中级原住民。

所有开智的原住民在系统里的评级都是中级，跟是否吃同类关系似乎不大，但这又很难解释同为中级这里的原住民身上要比一区劳动力更强大的压迫感。

毫不夸张地说，一区的人除了那几个组长，其他人来了就是送菜。

这是不该存在的差距。

因为极端环境更能激发人的潜力？

“他们的状态不对。”阿青凑过来低声说，“像是在燃烧生命转化实力。”

“正常。”许淮也低声说，“光这一会儿就目睹了两场食人盛宴，不极端点儿也活不到明天。”

“我是想说他们可能活不长。”阿青说。

“等他们死完了我们再来吗？”许淮说，“好主意，跟异变商量了没有？”

“可以等人少点再来。”阿青看了他一眼，“这个位置挺靠里的了，我们暂时不需要进这么深。”

“从距离上说是。”许淮说，“但我们还没遇见一个“弑神派”。”

这很不正常。

他们刚刚接进中心区域就被一群很有可能有组织的“弑神派”围攻，没道理在中心区域外围逛了半天一个都碰不到。

“见到了。”阿青忽然说。

“嗯？”许淮顺着他目光往前看，在浩浩荡荡的恨不得跟黑雾融为一体的奇形怪状的原住民前面隐约感受到一股能量波动。

“里面那一圈都是。”阿青拉着他退出人群，左右绕了几圈，在最近的一个小山坡上停下了，“用神力。”

许淮跟他一起蹲在一块儿岩石后面，放开了神力束缚，一串嘈杂得堪称噪音的窃窃私语猛地放大。

“……又是一个要称王的，疯了吧。”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真当八头是傻子啊？”

“八头太久没出来，忘了他的厉害了吧。”另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接茬，“但三腿也挺厉害，被八头扯成四块了还没死，怪不得敢来杀八头。”

“厉害？”一个阴冷的男声磨着牙，“你们要不要来试试我厉不厉害？”

幸灾乐祸1，2号挤眉弄眼地对视了一眼，闭上了嘴。

被人群围在中间用形象诠释名字的两个人对外界的声音充耳不闻，打得很忘我，但三腿毕竟被扯成了四块儿，再旺盛的生命力也经不住这么消耗，很快被八头扯掉了脑袋。

围着的人群似乎等的就是这一刻，在八头把脑袋举过头顶宣布胜负之后，围拢的人群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地伸着胳膊……抢食地上的无头尸体。

“八头变厉害了。”阿青说。

许淮扫了眼扫描仪播报的内容：“他吃了三腿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