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听见声音我真揍你啊。”许淮说。

“你本来也没假揍啊。”阿青脸上还有没散尽的笑意，伸手拦住他，“别过去，是疯子在杀人，场面不太好看。”

“虐杀？”许淮脚步停了。

“嗯。”阿青说，“不是为了吃，为了杀而杀，杀了吗？”

“留几个活口带回来。”许淮想了想，“被杀的那边也带几个。”

“嗯。”阿青快速冲了上去。

解决那些疯子并不难，阿青的实力比他们高太多，如果不是还要带人回来，他连过去都不用。

不过场面并没有因为他的加入而收敛，反倒因为他过快的收割而提前进入了狂欢。

尖叫声，嘶吼声，嘻笑声，混在喷溅而出的鲜血中，连空气都变得湿润。

许淮没有再靠近，甚至没有抬头，但依旧能想象到他们脸上极致的癫狂。

这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为杀戮而生的疯子。

阿青动作很快，要不是双方都杀红眼了分辨起来有点困难，他甚至不用靠太近。

说实话，就是不杀红眼许淮也分不清这一堆人谁跟谁是一波。

每个人都愤怒地瞪着眼，哪只眼里都写满了杀杀杀。

“你们。”许淮指着其中一个相对没那么狂躁甚至有点睿智的四只眼，还没问，四只眼先看着他开了口：“你们从哪儿来的？”

“这儿。”许淮说。

四只眼嗤笑一声。

“这儿没有你这种人。”他说，“这里只有死人和等死的人。”

“谁都会死。”许淮看着他，“从这个角度来说每个活着的人都是在等死。”

四只眼笑了起来，越笑声音越大，最后甚至有点癫狂。

许淮按了按太阳穴，就听他又说：“你不属于这里。”

“不属于这个地方。”四只眼说。

有那么一瞬间许淮以为他看出了自己的来历，但实际上也差不多，四只眼明显是在说他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确实，这儿的人哪有他那么端正的长相和气质。

“你们来自哪里？”四只眼继续问。

“一个不用为吃喝发愁，没有痛苦和杀戮的地方。”许淮回答。

“不可能。”四只眼这次不只是嗤笑，还有点嘲讽，“没有那种地方。”

“有没有亲眼看看就知道了。”许淮说，“但在此之前，你们得先回答我的问题。”

“问。”四只眼说。

“这里都是你们这种人吗？”许淮问，“以杀人为乐的人。”

“还有等着被我们杀死的人。”四只眼看了眼旁边没猎杀完的目标，嘲讽地扯了个笑，“也不是杀人为乐，我们是在帮助他们解脱。”

“你怎么不先解脱自己！”旁边的人瞪着他，“你最该死！”

“急什么，等你们死完了自然会轮到我。”四只眼冷冷地看着他。

“你们这样的人有多少？”许淮看着他。

“我哪儿知道，数不清。”四只眼说，“反正不是杀人的，就是被杀的，也有今天想杀人明天不想杀了的，谁能数明白。”

“如果让你们不再痛苦。”许淮忽然有了个想法，手撑着下巴敲了敲小桌，“你们愿意不再杀人吗？”

这里的资源挺丰富的，光从他们下来就没停过的播报声就能知道，吃喝根本就不是问题。

那就只剩下污染，黑雾的污染是避不开的，吃喝呼吸，甚至存在，都会被污染，哪怕躲进山洞，地洞，也只是延缓被污染的速度。

污染是每一个原住民嗜血狂暴的根源。

那如果没有污染呢？

他想做个尝试。

四只眼这次甚至懒得回答，只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我可以先展现我们的诚意。”许淮掏出颗药丸，放到四只眼面前，“但你得答应配合我。”

“这是什么？”四只眼看着那颗药。

他没见过这种东西，他相信其他人也没见过，但这个圆不溜秋的东西散发出的气味却对他有着莫名其妙的吸引力，恨不得立马吞下去，一点也不舍得把眼睛移开。

“让你不再痛苦的药。”许淮说，“你不怕死，肯定敢吃，但你要是吃完真的不再痛苦，得答应我一件事。”

四只眼立马把药丸扔到嘴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裂开的嘴唇，然后就愣住了。

很久之后他才抬起头，脸上嘲讽的表情没了，变得非常复杂。

“什么事？”他哑着嗓子问。

“替我看点儿东西。”许淮拿出一包种子，“明天会有人来教你怎么做，你的任务就是替我看看，如果没有痛苦，你们愿不愿意不再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