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能吗?”4号的组员有点怀疑,“他声音,是在抖吧?”
“这天气,谁出门不抖,那不是还活着吗。”另一个组员说,“我们也铲吧,组长。”
4号又趴在洞上看了会儿,一挥手:“铲。”
很快其他组的屋门也陆续打开,加入铲雪的队伍。
一帮人抖得跟帕金森似的梗着脖铲到了中午,终于把群居房清理出来。
“总算,铲铲铲……完了。”一个组员哆嗦着把铲子戳到雪堆上,蹲下来裹紧草席。
“要再往四周扫~扫扫~吗~”小茫比较瘦弱,风一吹牙就开始打颤,人也以差不多的频率同步哆嗦。
“你还行吗?”小山有点担心。
这个天气并不适合再继续清扫,其他几个组长已经打算带着人退了。
“行~的~快快~点——吧。”小茫人虽弱头倒是很铁。
几个组长对视一眼,在龙头坚定得不铲通仓库不罢休的执着中临时决定挖通仓库。
极寒天气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正好趁今天进行一次补给。
“雪又开始下了。”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所有人默契地加快速度,赶在下一场大雪来临之前撤回了屋里。
防护罩很快又恢复了安静。
“到了吗?”女原住民的队伍里有人疲惫地问。
那个瘦骨嶙峋的原住民没能撑下来,永远沉眠在上一场雪里。
所有人的情绪都很低迷,身体也基本到了极限。
“不知道。”眼睛最好的人此时眼睛几乎废了,已经很长时间都不敢睁开眼去辨认方向。
“快了。”女领头很笃定。
“你看见了?”有人问。
“对。”女领头点点头,继续开路。
其实她只看到白茫茫一片,但这话不能说,她们断断续续走了五六天,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已经经不起任何一个噩耗了。
只要再有一个人倒下,整个队伍都会折在这里。
她不甘心。
“你要看雪就出去看。”许淮临睡前跟恨不得住在雪里的阿青强调,“不要开窗,我这里任何一件家具都不能受潮。”
“知道了。”还站在门口没进屋的阿青点头。
“这个门也是。”许淮又说。
阿青扭头看他一眼,走到门外把门关上了。
“睡觉前记得洗澡啊。”许淮边说边走回卧室。
阿青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听着他进浴室,出浴室,上床,下床,又上床,最后呼吸平稳下来才应了一声。
又在门口坐着看了一会儿雪,阿青也回了房间,站在书架前的长桌旁。
长桌上是两幅摊开的画,各种各样的太阳和月亮。
写实的,写意的,抽象的,Q萌的……
因为只有白色的宣纸,所以月亮用了稍暗一些的银灰色,看起来有种孤寂的冷清。
相比之下灿金的太阳要温暖热烈很多。
阿青低头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在许淮扔掉的废纸上画了几片雪花。
正要去洗澡睡觉的时候忽然朝院外看了一眼,不过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第二天气温终于开始回升。
许淮在半夜踢掉一条被子第二天还没感冒的时候就猜到今天升温了,打开光屏一看,果然升了将近十度。
“雪还没停?”许淮拉开门,发现雪还在下。
“变小了。”时刻关注着的阿青说。
“你在这儿杵了一夜?”许淮问。
“没有。”阿青说,“我睡醒了。”
“你是真不怕冷啊。”许淮走向厨房,光球这两天身在防护罩心也跟着留在了防护罩,已经几天没给他提供“外卖”了,他想吃什么都得靠自己做,“我倒是刷到过雷鸟能在冰天雪地生活,但你毛色也不像啊,难道是变异种?”
“变异种?”阿青重复了一遍。
“大小也不像。”许淮说,“当我没说,早饭简单吃了啊?”
阿青抬头看了看天,纠正他:“现在是中午。”
“午饭简单吃了啊。”许淮改口。
“嗯。”阿青不挑食,吃什么都无所谓。
“他们是不是复工……开始干活了?”许淮吃完饭捧着杯奶茶看向防护罩。
外围依旧是人高的积雪,但群居房的方向隐约能看见有人走动。
“嗯,早上就开始了。”阿青也看过去,“已经铲到农田边上了。”
“你听见的?”许淮看着他。
“看见的。”阿青朝远处看了一眼。
“视力这么好?”许淮转头眯了眯眼,依旧什么都看不清。
“你睡醒的时候我刚从防护罩回来。”阿青扭过头。
“……太勤快了。”许淮竖了个大拇指。
“我能出去吗?不远。”阿青又扭回头,看着远处依旧一片银白的积雪,“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