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闹剧最后以光球强大的责任感和阿青泛青的额头收尾。

“我不会再陪你出来第二回，不会！”光球余怒未消，“你自己回去跟许淮解释吧！出来两个小时就在家门口转了一圈你知道多掉我面子吗！”

“不是家门口。”阿青说。

去的是那条净化过的河，离防护罩还有一段距离。

它属于某条河的下游支流，原本净化了大部分的河水已经恢复了原状，但依旧有很多原住民过来喝水。

光球觉得附近的原住民更有记录的价值，顺便还能看一下这条任务河流的现状，才把第一站选在这儿。

没想到会折在第一站折腾到现在。

光球越想越不爽：“有区别吗！一直在河边打转跟在家门口晃悠有什么不同？”

有区别的。

这里的原住民和防护罩那边的不太一样，具体是哪儿不一样阿青有限的脑容量思考不出来，得记录足够的数据回去让许淮研究。

一人一球走在回防护罩的路上，一开始还会对他们好奇注视的原住民们这会儿见了他们都绕着走，有些反应慢的没及时绕道的更是在他们靠近后撒腿就跑，生怕跑慢了再被按住翻来覆去坦诚相待地研究。

没开智的原住民也是有尊严的。

“那再回去。”阿青又说。

他本来就觉得记录的不够，这是他的第一份“工作”，要好好完成。

“呸！”光球挥了挥几个原住民逃窜荡起的土，“你自己回去！你当我跟你一样可有可无？防护罩里大大小小的事哪个离了我能处理明白？许淮说不定正等我呢，他只是嘴上不说。”

“不行。”阿青摇头，“他说了让我们一起，你不在没人记录。”

“你这么能耐还用我记录？自己记啊！”光球说。

阿青很坦然，“我记不住。”

“嘁，还算有自知之明。”光球很愉快地笑了两声，“没脑子的小破鸟。”

“有。”阿青说。

“还没瓜子仁儿大也好意思说有。”光球不屑。

阿青没跟它计较，目光依旧放在每一个逃窜的人影上。

“别看了，见了我们就跑的肯定都是记录过的。”光球瞥了一眼，“没记录的都还在仰头晒月亮呢。”

“月亮？”阿青扭过头。

“没见过吧乡巴鸟。”光球很得意，虽然它也只在资料里见过，“有圆的有扁的，有时候是银白色有时候是黄色，还会发光。”

阿青仰起头，在雾气弥漫的黑沉天空上找了一圈：“在哪里？”

“神弃之地外的所有地方吧。”光球说，“许淮见过，你让他给你画，他可会画了。”

“为什么？”阿青问。

“什么为什么？”光球奇怪地看着他。

“为什么是神弃之地外的所有地方？”阿青说。

“都说是神弃之地了，一个被神明遗弃的地方，你还想看月亮？”光球冷笑一声。

“许淮要问的事就是这个吗？”阿青忽然问。

“什么？”光球一愣，随即索然无味地摆摆手，“我怎么知道，他脑子弯弯绕绕的，就是去问怎么把我们甩掉也不奇怪……说不定只是随口一说。”

“不会。”阿青看着它，重复了一遍，“他不会。”

“什么不会？”光球反应过来，看着他说，“你很懂他吗？”

不懂。

许淮是他见过最复杂的人类，光是理解他的一言一行都已经让他的小鸟脑袋转烧了，更不要说懂。

但他还是觉得许淮做不出这种事。

他身上那种跟这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气质，那种格格不入的秩序感，能看出他曾经生活的地方要比这里优越得多得多。

那么好的地方出来的人是不会甩掉他们的。

但会皱眉。

还不止一次。

“我会帮他。”阿青说。

“哟。”光球看着他，“你以为这样他就不会把我们……你们甩掉了吗？他迟早会走的。”

“为什么？”阿青又问。

“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他生活的地方比这儿好多了，特别好非常好，他还有钱，为什么要留下？”光球问。

“如果这里也变得很好。”阿青想了想，“他会留下来吗？”

如果许淮能留下来，这里肯定会变得更好。

“能变得多好？能看见月亮还是太阳？还是能让他过上原来那种纸醉金迷的生活？你愿意离开一个衣食无忧的世界去一个穷乡僻壤待着吗？”光球说。

阿青不说话了。

虽然光球的话他有点听不懂，但有一点听明白了。

他可以变成人，但永远变不出太阳和月亮。

他见都没见过。

一人一球又沉默地走了一会儿，快到防护罩的时候阿青忽然又开口：“要是杀了神，这里会有太阳和月亮吗？”

光球震惊地扭头看着他。

防护罩里火火通明。

劳动力们已经忙完回来了，正围在……今天居然没多少人围着露天厨房，大部分都守在另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