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在裴枫寒霜般冷冽的视线下僵硬地走到纪临夜床前,差点同手同脚,好在纪临夜知道他不自在,让裴枫先去外面等着。
门关上,隔绝了屋内屋外的视线,可阎王还是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他探头探脑地四处瞧着,试图找到那让他浑身不自在的根源。
纪临夜挑了挑眉,露出一个嫌弃的眼神,说道:“你怎么,身上长跳蚤?”
阎王一僵,讪笑着转过头,他指指门外,又指指自己,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纪临夜噗嗤一下笑出声:“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喜欢听墙角。”
阎王一拧眉,老神在在地摇着头道:“什么叫听墙角,我这是以身犯险,深入敌情,这是怕你受伤。”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听墙角?”
纪临夜摆摆手,生怕他再说出语出惊人的话,他一副“这不是显而易见”的样子道:“别人会不会这样我不知道,但你一定会。”
阎王摸了摸脑袋也没反驳,纪临夜恢复的速度比他想象中快,这会还有功夫跟他打趣,他松了口气。其实说是听墙角,他也没听到什么,有裴枫在屋里,他就是想听也得看裴枫肯不肯。
纪临夜这会虽然脸色白了点,但精神还不错,而且眼角弯弯的带着笑意,是他“最讨厌”的样子。
那种在爱情罐子里泡透了后的甜腻味儿。
阎王打量了他一番,扁扁嘴酸道:“这是,和好了?”
纪临夜睫毛一颤,没承认也没否认,不过在阎王看来,只要纪临夜没有明确拒绝,那就是肯定的意思。
“唉,爱情啊,这就是爱情。”阎王无声地鼓着掌,贱兮兮的语气成功收获一个白眼,纪临夜懒得跟他继续这个话题:
“打住,在你接任月老的工作前先回答我十三区是怎么回事,别跟我说你不知道那天想带走我的那个恶鬼是谁。”
阎王笑意减淡,迟疑了很久才正色道:“我不好回答,不过如果你想见他的话,我可以带你去,你们当面说要比我转述来得更直观点。”
纪临夜垂下眼眸,盖住眼中一闪而过的了然。
看来他之前想的没错,那个人果然是认识他的,只是他翻遍了记忆,印象中所有可能的人选都跟那个恶鬼对不上号。
不过他活的久,有很多记忆都在岁月中丢失了,那个恶鬼或许是自己百年前见过的?
即使这样想,那种违和感也很重,纪临夜歪歪脑袋,一口答应下来,决定在他魂体好转后就去十三区一趟。
阎王看着纪临夜看了很久,他脸上不带笑的时候,能隐约看出几分阎王爷的威严,不过纪临夜还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纪临夜。”
像是上课被点到名的学生,纪临夜一顿,抬头看向阎王,阎王很少这样严肃,他没说话,等着阎王的下文。
“如果一件事情的真相是你不能接受的,你还会想知道吗?”
四目相对,静谧的屋内很久没有人开口。良久,纪临夜突然轻启唇道:“不想。”
阎王错愕地张了张嘴,显然之前十分确信纪临夜会说想。他下意识想伸手扶正头上的官帽,摸了摸空荡荡的头顶才发现他今天没带帽子。
有些尴尬。
“不能接受的事实不过是徒增烦恼。”
阎王动作一顿,缓缓点头,觉得有道理,他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听纪临夜话锋一转:“不过,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事是我不能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