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装作举杯的样子，暗中用余光偷瞄起阎王的神色，说道：“真的假的，你就不怕他为难你？”

说到这，阎王下意识往抽屉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又表现得毫不在意地说道：“有纪老师在，我有什么怕的？”

纪临夜轻笑一声，心里有了答案，没理会阎王后面紧跟着的奉承，挥了挥手起身离开了。

…

第二天，纪临夜带着陈奕一同去了九区，成功见到了李凯的妈妈孟若彤，一位很温柔的女士，纪临夜活着的时候从未感受过什么亲情，陈奕也是个跟爸妈关系极差的，两鬼面对这样一位温柔的母亲，都有点无措。

尤其是在他们提出，是为了李凯而来时。

在听完陈奕的描述后，孟若彤沉默了很久，她面色苍白，身材是不正常的瘦弱，如果不细看，根本注意不到她手背上有着大大小小的针孔。

纪临夜只是扫了一眼，垂着眸没再看。

他本来的想法是他帮孟若彤带句话，再把她在地府的生活简单告知，让李凯不要再尝试各种偏方，以免影响他妈妈的投胎。

据阎王给他开的后门得知，孟若彤的投胎身份还不错。

可最终，孟若彤却选择了亲手写信。她问陈奕要来了办公用的纸，亲自封好递给了纪临夜。

在离开时，他能明显感受到来自身后的温柔目光，可不知为何，他不敢回头。

明明他早就对亲情不抱有任何幻想，却在面对这种场景时，还是像被灼伤了一样，心里猛揪了一下。

一路上陈奕一直小心地观察着纪临夜的神色，虽然纪临夜一直都是那副淡漠的样子，但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低迷。

他虽说对纪老师身上的秘密猜到了一点，可其实从未得到过验证，纪临夜也好像有意防范一样，从来没有提起过。

他不知道纪临夜的过去是什么样的，不过有一点他敢肯定：

那绝不是美好的曾经。

“陈奕。”

走着走着，后方突然传来了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两鬼脚步一顿，纪临夜好奇地转过了身。

他可不记得，除了他还有谁认识陈奕。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纪临夜眼前：

引路怨鬼。

陈杰。

是之前他跟陈奕相遇时，在十区给他带过路的陈奕弟弟。只是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陈杰还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陈奕眯了眯眼，走到陈杰身边，陈杰哆嗦了一下小声跟陈奕说了些什么，最后又偷看了一眼纪临夜，这才转身小跑着走了。

“老师，十区出了点事，我可能得回去看看，不过不是什么大事你放心。”

纪临夜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看着陈奕的背影，他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陈奕有事瞒着他。

虽然陈奕心机深沉，在他面前也有很多话没说清，不过他总觉得这次的事不同。

陈奕自从来他的商店打工后，还从未这么频繁地回十区，若像旺财说的那样，只是因为怨气和阴气融合度不够，过了这么久也该解决了。

纪临夜定定地看着陈奕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十区的方向，转身离开了。

陈奕，你到底在瞒着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