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露痕迹地收回视线,把订单递给陈奕说道:“你来我的商店下订单,不会就是为了跟我叙旧吧。”
陈奕刚想答应,却在看到纪临夜眼中一丝危险的精光时果断摇了摇头,纪临夜注意到这诡异的停顿,他眯了眯眼没说话。
陈奕叹了口气,知道他已经露馅了,再怎么遮掩也没用,他无奈地说道:“什么都瞒不过老师的眼睛。”
陈奕已经想好,要是纪临夜催他去投胎,或者追问他眼睛上的胶带,他就把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奉上,也好安他的心。
谁知纪临夜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沉默地看着他,眼中全是他看不懂的情绪。他突然有些慌乱,他其实并不是刻意隐瞒的,只是事到如今说出来也只是给老师徒增烦恼罢了。
正在他摇摆不定的时候,纪临夜移开了视线,靠在舒服的沙发上淡淡道:
“你既然不想投胎,那就来给我打工吧,别每天待在十区当家里蹲了。”
陈奕一愣,随即欣喜若狂,他点头如蒜,差点就把“我很愿意”写在脸上了。纪临夜却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喜悦,只是垂下眼眸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陈奕发现纪临夜没在看他,他这才贪婪地打量起面前坐着的人。距离他上一次见到老师已经过去了至少八十年,记忆中老师的形象早已模糊,这会他看着纪临夜的脸,不知不觉发起了呆。
“看什么呢?”
纪临夜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清脆的骨骼磨擦声让陈奕猛地回过神,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装作害羞样摸着后颈垂下了头。
纪临夜瞥了他一眼说道:“你应该有自己的消息源吧,我的店现在是沈青和她的下属在管,富贵是我的保镖,你准备做点什么?”
陈奕在听到保镖二字时垂下双眸,藏起眼底的晦暗,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商店只有一个女性店员,陈奕立马就把沈青这个名字对上了号,他生怕纪临夜反悔,急忙表现出自己的作用:
“老师应该是想让怨鬼做第一批顾客吧,十区有不少希望去投胎却又难以消除执念的怨鬼,据我所知他们不缺功德,我可以让他们都去下订单。”
“而且,虽然我一直在十区,但对别的区的怨鬼了解得不比鬼差少,富贵…大人之前是阎王的近身护卫,怨鬼之间的事他可能知道得还没我多。”
纪临夜果断忽视了陈奕言语间暗搓搓的拉踩,只提取了关键信息。
就像陈奕所说的,富贵和沈青对怨鬼的了解虽然有,但具体的信息肯定不如陈奕这个有自己消息渠道的怨鬼更详细。而且沈青虽然有自己的势力范围,但她毕竟资历更浅,只是在新生代怨鬼中属佼佼者,若真论起年龄,沈青比陈奕还要小呢!
想到这,纪临夜点点头,又迟疑道:“十区…”
陈奕笑着说:“老师放心,十区我会看好的,给老师打工不会影响十区的鬼魂。”
纪临夜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陈奕,他来之前其实是想劝陈奕去投胎的,只是他千想万想最终都觉得陈奕绝不会听他的话。但若是留陈奕在十区,他又有些不放心,之前的师生情是其次,更主要的是陈奕心思重,放到自己身边,起码他能看着点。
陈奕这会已经完全被他即将要给老师打工的喜悦冲昏头脑,压根没注意到纪临夜眼中的深意。别的鬼提到打工都是一脸痛心疾首,唯有他已经迫不及待准备上岗了。
纪临夜收回跑远的心思,他笑着说:“既然这样,我就去问阎王要个准出入证明,但是你之前下的订单,酬金还是要付嗷,我走了两趟你得给我辛苦费的。”
他现在可不是从前了,资助一个孩子是手拿把掐,现在的他穷得叮当响,商店赚的钱还要给阎王分红,自然要斤斤计较一下。
陈奕的笑容就没下去过,丝毫没有自己被坑了的恼火,全是想立刻飞去当苦力的渴望,他说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