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六十五年四月,金府内挂满了喜绸,准备迎接新妇进门。
哪知宫里传来噩耗,天启帝突然病逝,驾崩了......
按照天启礼制,帝王驾崩,儿孙需守孝三年,姻亲需服孝一年。
金府上下又将喜绸取下,挂上了白绸。
金相独坐在书房,抹着眼泪,回忆起年轻时与梅仙的相识、相知、相爱......
那时,陛下还是先皇众多孩儿中最不起眼的一个,也曾受了许多磨难,登基后又一步步打下了如今的江山,这一路走来实属不易,竟不知,陛下竟走得这样匆忙......
好在他们兄妹俩,能在底下相遇了。
陛下这一走,嘉祁的婚事......哎......
嘉祁和溪玥这俩孩子被耽搁了太久,也不知要拖到何时。
佳根也是,与三殿下成婚这么久,竟闹成了各过各的,哪有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过活的?太不知礼数了......
南忧敏身着孝服,朝着北边磕了三个响头。
近日上朝,有大臣提议,天启新帝登基,朝纲不稳,是出兵的大好时候。
可义父刚病逝,他怎能发兵攻打天启?
义父养育他十余载,这份恩情,他怎能忘......
可天启,他势在必得。
他要将她捉来好好地问一问,是否忘了他曾对她许下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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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六十六年五月,南洲国向天启发布了征战檄文:
夫乾坤有道,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今之世,有天启新帝启泽荣者,逆天而行,悖人伦,乱纲常,实乃天下之祸患也。
观其所为,骄奢淫逸,暴虐无道。
于朝堂之上,不喜贤臣,排挤忠良;于民间之中,横征暴敛,搜刮民脂,致使百姓苦不堪言。
南洲本与世无争,然目睹此等惨状,义愤填膺,岂能坐视不理。
今聚义于此,以正义之名,向其兴师问罪。
吾军之师,乃仁义之师。
将士们皆怀赤诚之心,以保家卫国为己任。
行军途中,秋毫无犯,不扰百姓。
吾等深知,战争乃不得已而为之,只为铲除邪恶,还天下以清明。
今檄告天下,凡有识之士,皆应明辨是非,与吾等共举义旗。
或为谋士,运筹帷幄;或为武将,冲锋陷阵;或为百姓,提供粮草支援。众人齐心协力,必能战胜邪恶,迎来太平盛世。
启泽荣,汝等若能幡然醒悟,放下武器,向天下百姓谢罪,尚可留一条生路。否则,吾等大军所至,定如秋风扫落叶,必将汝等彻底消灭。
檄文既出,望天下响应,共赴此役,以成千秋之功。
启泽荣打翻案上的茶盏,额下暴起的青筋突突跳动,仿佛即将破土而出的岩浆。
他将檄文揉碎,喉间似卡了一团火,当愤怒冲上顶峰的刹那,恍惚间竟看见了父皇在训斥小时候的他,责问他为何要欺负四弟。
小时候他不常看见父皇,父皇每次来他都高兴至极,可每一次,都是来向他兴师问罪......
他双眼藏着怒火,抽出守卫的剑,在殿内胡乱砍了起来。
他的剑每砍到一处,眼前便出现那个人的人影,他砍向他,可总是砍不上。
他近乎疯狂的咆哮起来。
富贵不敢上前,只得等他心情平复了,再慢慢化解......
金嘉祁正准备着婚事,却被这一纸檄文彻底扰乱了心神,他放下手中事务,赶去了崇光殿。
殿内已经平息,金嘉祁走了进去,满地狼藉......
启泽荣坐在地上,拿起酒壶往嘴里灌,两眼猩红。
见来人走近,他开始大骂:“不要脸的狗东西,竟敢在我服丧期间向我发兵!天启白养了他十余年,父皇白疼惜他了!”
金嘉祁夺过他手里的酒壶,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借酒消愁,愁就会散吗?你若这个时候不振作起来,让我们天启怎么打?”
启泽荣恨得似要将牙咬碎:“你看见他是怎么骂我的吗?什么不喜贤臣,排挤忠良......什么横征暴敛,搜刮民脂,致使百姓苦不堪言......什么骄奢淫逸,暴虐无道......还说什么向天下谢罪就放我一条生路?这个不讲武德的狗东西!我定要宰了他!”
金嘉祁:“檄文我看了,他这样折辱你,无非是想挑起两国只战......若天启和南洲势必会有一战,不妨就趁这次一鼓作气将他们击败!只是,战争无常,谁胜谁败,又怎会知......”
启泽荣抬眼,愤恨的眼神如利箭般似要刺穿仇人的心脏:“我就不信,偌大个天启就没有人能打得了他!”
金嘉祁:“此人城府极深,万万不可轻敌!”
启泽荣盯着眼前之人,叹道:“不是还有你么?有你在,我们天启就不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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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南忧敏派兵驻守在乌都北部边境,这里与澎城接壤,是攻打天启的必经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