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贵妃转动着手腕处的玉镯：“柳大人就只有一个女儿吧，听说就要嫁给金府的公子了？”

柳寿额边滑落两滴汗，他卷起衣袖擦了擦：“是，正在跟金家的公子议亲。”

秦贵妃：“本宫给她备了一份嫁妆，明日就送去贵府，本宫希望明儿一早就能看到本宫的侄儿。柳大人？”

柳寿顿了半晌，秦贵妃又问道：“柳大人？”

“好！好！那微臣就替女儿谢过贵妃娘娘了......”

出了宫，柳寿直奔廷尉司。

他来到狱房，见秦非脸朝地趴在地上，四肢瘫软，手指红肿，眼泪鼻涕口水糊作一团......

“哎呀！怎么将人整成这幅模样......”

他命人将牢门打开，可官役迟迟不拿出钥匙。

“大、大人，四殿下说没有他的吩咐，就不能开门。”

柳寿怒道：“我是廷尉，他只是廷尉史，这廷尉司谁说了算？”

官役低着头：“自然是大人您说了算！可、可四殿下他是以皇子身份下的命令，小的们......”

柳寿怔了怔：“反了！反了天了！那你们可有找大夫医治秦非？”

官役摇头：“四殿下不许......”

柳寿：“喂食呢？”

官役摇头：“四殿下也不许......四殿下说，任由他自生自灭，是生是死听天命......”

柳寿：“今日怎么回事？你们如实说来！”

启泽权连夜进宫，将供词交给了天启帝。

“义父，此案已破，蔡大人是被秦非所害！”

天启帝叹道：“他为何要杀蔡蔚？”

启泽权：“选在还不知，不过，再审问几次，我就不信他不说！”

天启帝将供词扔在一旁：“权儿啊，你这是逼供啊！这份供词，作不得数！”

启泽权说道：“义父，孩儿没有逼供！孩儿只是将他承认的所作所为拼凑起来了而已！我问他答，他全都承认了，上京的百姓都听见了！义父，这不是逼供！”

天启帝：“那他可有亲口承认自己杀了蔡蔚？”

启泽权：“没有！”

天启帝：“为父知道你破案心切，可你这样办案，方法不对。明日上朝，参你的折子肯定堆成山了......”

启泽权：“孩儿对他用刑，也是想让他害怕，谁料想，他那恶人，竟咒骂孩儿十八代祖宗！他完全不把义父您放在眼里！”

天启帝：“秦非都让秦贵妃给惯坏了，朕定会让贵妃好好教导他！明日一早，你先将他放了，这案子，再从头到尾好好查！”

启泽权：“秦非将张牛关进廷尉司，接着张牛就杀了蔡大人，这一切不可能是巧合！张牛自小在上京长大，根本就不认识从澎城来的蔡大人，他无缘无故地为何要杀蔡大人？至于秦非，孩儿现在还不知他杀害蔡大人的动机，不过，孩儿一定会查出来！”

天启帝：“你将他关着，他死不承认，你怎么查？”

启泽权突然灵光一闪，笑道：“孩儿明白义父的意思！孩儿明日一早就将他放了！只是......孩儿觉得委屈......”

天启帝：“嗯？你还怎么委屈了？”

启泽权：“秦非说张牛蹭脏他的那件衣裳是贵妃娘娘所赠的名贵料子，孩儿从小到大还未见过这样的料子呢......”

天启帝笑道：“这么大人了，还吃醋了？”

启泽权：“秦非抓走张牛正是因为此事，孩儿不知这料子是真的如此贵重，还是秦非肚量小，眼里揉不得沙子，竟为了一件衣裳，就闹出了人命！”

天启帝：“不就是件料子嘛！待朕问问贵妃那是何物，再给你送去一模一样的，可好？”

启泽权：“谢义父！”

天启帝：“早点回去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启泽权：“义父，孩儿自知有错，愿在殿外跪一夜，还望义父成全！”

天启帝：“哦？你倒是聪明，呵呵，随你的便，只是夜里风凉，别受了风寒！薛公公，去把我那件衣袍拿来，在拿两个蒲垫给权儿。”

“是，奴才这就去准备。”

启泽权：“多谢义父！”

天启帝：“明日那些大臣上朝前，记得把这些东西扔得远远的，别让他们看见！”

启泽权：“是，孩儿明白！”

*

午夜，凉风瑟瑟。

启泽权用衣袍将自己裹成一团，双腿盘坐在蒲垫上，埋着头，像一颗粽子。

夜深人静，蜷缩在这片空旷之下，别有一番意境。

青女迈着轻柔的步子走近，启泽权察觉到有人靠近，抬眼查看。

“你怎么来了？小心被人看见！”

“我不明白，公子为何对这里的事如此上心？难道公子真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还是说，公子就从未想过要回去？”

“回去？回哪儿去？我们的家，早就没了......”

“那公子是否还记得是谁让我们家破人亡？”

“怎么会忘了啊......可是......”

“公子动摇了？”

启泽权闭眼：“这是我的事，你不必管。”

“那边在问国主近况，公子要如何回复？”

“就说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