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相身体不适,告了几日假。
他躺在榻上,头上搭着汗巾,时不时的叹气。
这几日他不断的回想为官几十载得罪过的人。
一张张人脸在脑中划过......
可没有一个是敢当街毁了纳采礼的啊!
找了这么久,一点音讯都没有,难不成一个大活人就平白无故的消失了?
“哎......”
金佳根端着药走进来,见父亲又在叹气,说道:“父亲不要总是唉声叹气,这样不吉利。”
金相抬眼瞧了瞧她:“这门亲事被捣成这样,还有什么比这更不吉利的?你也是!一天天的不省心!”
金佳根吹了吹碗里的药:“父亲把药喝了吧,身体要紧。”
金相起身,靠在椅背上,说道:“昨日柳老夫妇前来探望,虽说这事过几日也就过去了,再重新选一个吉日便可,但我这心里头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你哥哥也是,虽然事务繁多,可这毕竟是他的终身大事,竟完全不操心,我这既当爹又当娘的,哪里管得过来哟!”
“若你姐姐还在就好了!”
金佳根放下药碗,埋怨道:“我还以为父亲已经忘了姐姐呢!”
“这几日我总梦见她!总梦见啊......”
金相擦了擦眼角的泪。
金佳根心一软,在一旁坐下,说道:“父亲若有什么安排,不妨跟女儿说,女儿现在长大了,能帮着父亲分担一些。”
金相喝了药,说道:“昨日亲家前来探望,我总得回礼才好,要不你帮我去吧!你平日鲜少出门,正好出去走动走动。”
金佳根问道:“父亲准备了什么礼?”
金相:“是一颗东海的夜明珠。金代!金代?去把礼盒拿过来!”
金代拿着一个盒子进来,金佳根接过,打开看了看。
“哇......”
这颗珠子晶莹剔透,没有一点瑕疵。
“爹爹,这珠子在夜里真的能发光?”
金相笑了起来。
金代说道:“小姐,这颗珠子的奇特之处其实并不是在夜里发光,而是有降燥祛火之效。你摸摸,凉不凉?”
金佳根拿在手里:“确实好凉!”
她将珠子放回礼盒。
金相:“去吧去吧!现在就去!柳府和廷尉司不在一处,柳大人这个时候应该在廷尉司当职,你去那儿又不合适,直接去柳府吧,将礼盒交予柳夫人便好!”
“女儿知道了!”
金佳根带着金柔出了府直奔廷尉司。
“小姐,老爷不是让我们去柳府吗?我们走的这条路不是去柳府的方向啊!”
金佳根说道:“有机会去廷尉司,为什么要去柳府?”
两人来到廷尉司,金柔上前说明来意,司阍却道:“二位不好意思,城西发生命案,柳廷尉带着几名廷尉史前去查案了,还未归。”
金佳根问道:“柳大人他们去了多久,大概几时回来?
司阍想了想说道:“去了有一个多时辰了,小的也不知道大人几时回来。”
金佳根问道:“能否让我们二人进去等候?只因这件小物家父吩咐务必亲自交予柳大人。”
“好,二位请随我来!”
司阍将二人带到大堂正厅处,金佳根找了一张椅子坐下,过了一会儿,又有官差前来上茶。
茶喝了一盏又一盏,还不见柳大人回来。
到饭点了,官差都向饭堂走去,一人前来询问:“二小姐是否要在这里用饭?”
金佳根起身:“不用了,我们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拜访。”
二人转身朝大门走去,金佳根有些失望:“白跑一趟,早知道直接去柳府了......”
金柔说道:“小姐,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柳府把东西给了,不然老爷又要责罚。”
金佳根:“嗯,现在就去。”
两人穿过庭院,正要走上台阶,却遇见一官差提着食盒闷头撞上来。
金佳根反应快一个侧身躲开了。
金柔怒道:“你这人好生无礼!没长眼睛么!”
那官差捂着肚子:“二位不好意思,我这赶去送饭,结果肚子又突然疼起来,对不住了......”
金佳根问道:“这里关着谁,是需要你们单独亲自送饭的?”
官差低声道:“哎呀!就是从澎城来的那个蔡大人!不好意思二位,刚才对不住了,我先去了!”
官差小跑了两部,肚子却开始疼的厉害,他躬身弯腰,肚子“咕咕咕”的叫起来。
“哎哟不行了!我得去趟茅房。”
他将食盒递到金佳根手上:“麻烦姑娘帮我拿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还未等金佳根开口拒绝,官差便飞快地跑走了。
“这......这叫什么事儿嘛!”金柔恼道:“我们还没吃饭呢!”
金佳根:“没事儿,等等吧。”
两人寻了一处坐下,可那官差却迟迟未归。
金柔:“他怎么还没来啊?”
金佳根:“再这样等下去怕是饭菜都要凉了。”
金柔:“小姐,不如我们走吧,反正少吃一顿也饿不死。”
金佳根:“蔡蔚虽然犯了弥天大错,可到底是半生都奉献给了澎城,因此就算关进牢房,也能受到特殊待遇。你在这里等着我,我把食盒送进去就出来!”
金柔:“那怎么行?要送也是我去送,那种地方小姐怎么能去呢?”
金佳根:“没关系,待会儿官差来了,你就说我已经将食盒送进去了。”
金柔:“那随便找一个这里的人送也可以呀,小姐又不熟悉这里,万一有什么事......”
金佳根:“当差的人,若不是自己手中的事,是不会放在心上的。若我随便找个人,估计等饭菜都馊了,也不会有人想起今日的蔡大人还没吃饭。”
金柔拗不过小姐,只好随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