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漫溪从后视镜里瞥了孟渡辰一眼。这么久以来,她竟然从没想过住哪的问题。要不是看见了手上的钥匙锈迹,怕是到地方要睡大街了。
而出发前说,“到时候再说”的孟渡辰和容征月此刻也沉默了。
斟酌半晌,孟渡辰试探着开口:“先…住我家?可以吗?”
话一出口就被霍漫溪否决了。
她和孟渡辰只是男女朋友。哪能直接去他家住?而且他妈应该也在吧?想到那场面……
霍漫溪直摇头。
但又不能直说,是因为不想见他妈,只能说:“不合适。再说了,冬云呢?”
突然被点名的乔冬云:“我…”
“可以一起。”孟渡辰没别的意思。只是考虑到他们到地方,恐怕已是深夜。先凑合一晚,明天想办法也不迟。
“等到都半夜了。找酒店也麻烦的。就住一晚,明天我陪你去找房子。好吗?”他语气带着恳求。
可惜霍漫溪还是不乐意,和正在提交作品的容征月异口同声骂了句:“…神经病。”
“真的只是暂住一晚。”孟渡辰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后视镜里霍漫溪的脸上,“明天一早就陪你出去找房子。”
霍漫溪还想拒绝,这次容征月倒是改口了。
“其实也行。”他转过身,看见乔冬云正靠在霍漫溪肩头,一言不发似乎还没离别的情绪里缓过来。
便对着霍漫溪说:“反正就一晚。第二天就搬。要是担心他妈……其实这事他妈早知道啊。连你书店那个位置都是她推荐的。而且她工作忙,不一定碰的上。”
容征月一语道破霍漫溪的内心,挠挠头又补充一句:“就是见到了。她也没时间理。”
他这话本是想安慰霍漫溪的。谁曾想,更让霍漫溪不爽了。这意思不就是明摆着不把她当回事吗?
霍漫溪冷哼一声,刚想开口,却从后视镜对上了孟渡辰的目光。
她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小心翼翼。
霍漫溪心软了。
害…算了,到地方都不知道几点了。她对那里人生地不熟的。总不能在折腾孟渡辰吧。他都那么累了。
权衡再三之后,她只能妥协:“也行,不过最多一晚!”
“好。”孟渡辰嘴角轻轻一扬,“就一晚。”
安排妥当,车子继续前行。
窗外的景色从那坐小县城熟悉的街巷,渐渐变成陌生的旷野和,再是山丘。
霍漫溪努力望着窗外,想把每一处风景都记在心里。
可车坐久了,她眼皮变得沉重起来。没一会儿和乔冬云靠在一起睡着了。
了解心事的容征月也终于松了口气,跟着车载的音乐哼了几句。也歪头睡着了……
车厢里只剩异常清醒的孟渡辰,和陪伴他的回荡在车厢内舒缓的音乐。
他从后视镜看了看熟睡的女孩,有望向眼前方。
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终于…他终于把她从那个小地方带出来了。
人生还长,他们没有退路,只有前方。
窗外景色不断变化,高山渐成平原。天色也从蓝色变成橘黄色。最后化满天繁星。
当城市的灯火和霓虹在远方浮现时,他们到了。
三人几乎是同时醒来。霍漫溪揉揉眼看向窗外:“到了吗?”
“嗯。到了。”孟渡辰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孟英应该…还没回来。
容征月伸个懒腰:“可算到了,先送我回去吧。坐的我腰酸背痛的…”
乔冬云在霍漫溪肩膀蹭了蹭,声音还带着困意:“我们到了吗?”
“嗯。到了。”霍漫溪拍着她背,第一时间摸手机,给昭昭报平安。
孟渡辰没绕路送容征月。给人丢在家附近的路口。
容征月一边嘟囔着他有病,一边拎着相机往家走。
到家时,夜色已深。
车子缓缓驶入车库,霍漫溪还在低头回消息。直到熄了火才抬起头。
“到你家了?”霍漫溪牵起乔冬云的手准备下车。
孟渡辰“嗯”了声,先下车替她们拉开车门。
“带件换洗衣服就好。别的明天再说。”霍漫溪走到后备箱,拿行李。
乔冬云牵着小狗问:“漫溪,它怎么办啊?”
“给我吧。”孟渡辰接过链子。等霍漫溪收拾好,才带她们往里走。
孟渡辰家位置偏。占地面积大。从车库到门口就要走一段路。
夜间,沿途的小路亮着引路灯。
借着暖黄色的光,霍漫溪才真正看清,这是怎样一个地方。
眼前是她只在手机上才见过的别墅。而走进客厅的瞬间,她才清晰的意识到,和孟渡辰之间隔着怎样的距离。
偌大的别墅里,水晶吊灯随着他们的脚步自动亮起,映的理石地面光像面镜子。
霍漫溪停在门口在门口,撇着嘴,一时不知该进还是退。
只知道心中莫名不爽,她要跟这些有钱人拼了。
乔冬云跟着停下脚步,拽了拽她衣角。
“怎么了?”孟渡辰把拖鞋放到两人脚边。顺手把小狗交给迎上来的佣人,“先带到合适的地方。我妈回来了吗?”
“还没。这二位是?”佣人打量着陌生面孔。
“这位是我女朋友。”孟渡辰看向霍漫溪,介绍时,嘴角都没下去过,“这位是她的好朋友。”
佣人会意。牵着狗离开了。
霍漫溪看着眼前的一幕,嘴巴张了张。却什么都没说知
道孟渡辰家有钱,但亲眼看到…算了…她没话说。
孟渡辰本想先让两人休息。他提前联系孟英了,说了大致情况,孟英只回:“你们先休息,不用等我。”
后来也是想到两女一男同住不方便。还是决定回来。
而孟渡辰压根也没等的打算。只是提前说一声。算是通知。就是没想到,坐下歇的没一会,孟英就回来了。
再一次见到霍漫溪,孟英先是愣了一瞬,这姑娘…好像比之前更瘦了。
她先嘱咐佣人收拾客房。
佣人:“全都收拾吗?”
孟英目光在两个女孩子身上来回的扫视:“收拾一间。”
随后看向霍漫溪:“你跟我睡。”
话落,霍漫溪眉头微不可察的一蹙,跟孟渡辰他妈睡?疯了吗?以前那些不愉快的事她都还记得呢。虽然后来也和解了,可同床共枕…
刚想拒绝,孟渡辰往前一步,档在她身前:“没房间了?还是什么?”
孟渡辰语气不算太好。霍漫溪撇了撇嘴。她了解孟渡辰,生怕这母子俩又因为她吵起来,主动退让:“没事,我可以去别处睡。现在还不算太晚,我们…”
“我陪你。”孟渡辰反手握住霍漫溪手腕,作势要走。
孟英看着他,无奈的揉了揉眉心:“站住。”
她声音不大,却很有震慑力。霍漫溪倒不怕,但孟渡辰还真的停住了脚。
霍漫溪知道,那是他长久以来对母亲本能的恐惧。
“还有事?”孟渡辰转过身。
“我很吓人吗?”孟英没搭理孟渡辰,目光直直落在霍漫溪脸上,“还是说,你讨厌我。”
霍漫溪被问懵了,她什么时候说过这话?连表现都没表现过吧。难不成真是对她有意见?
那正好,她也不是吃素的。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她大胆迎着孟英的视线。
“既然没这个意思,今晚就先跟我睡。”孟英语气带着一丝让人不易拒绝的强势,“明天想出去住,想做什么,都随你们。”
这话是对霍漫溪说的,同时也是讲给孟渡辰听的。
孟渡辰听明白了,却仍看不惯母亲的做法:“你…”
霍漫溪拽了拽他衣袖:“好。”
见她答应。孟英神色稍缓,转头叮嘱佣人带乔冬云去房间,有对乔冬云说:“有什么需要随时开口。”
接着才看向霍漫溪,眼神示意她跟上。
孟渡辰仍不放心,给霍漫溪发消息:【她要是为难你的话,不要因为我忍着。或者随时告诉我。我来解决。】
正跟着孟英上楼的霍漫溪听到消息提示音,脚步一顿,悄咪咪看了眼手机。
孟英没有回头,却将两人小动作尽收眼底,追究是什么都没说。
霍漫溪没回孟渡辰的消息,默默跟着孟英进了房间。
卧室里只有一张大床,床头柜上摆着个相框。照片里是个小男孩。看眉眼…
怎么有点像孟渡辰?
孟英注意到她视线,拿起照片递给她:“这是渡辰八岁的时候。那会儿他换牙,怕小朋友门笑话他,死活不肯去学校。”
“噗呲。”霍漫溪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他小时候这么可爱?”和现在这副冷淡的样子一点都不像。
见她笑了,孟英眼底的严肃也逐渐化开,声音也轻了几分:“他小时候的傻事多着呢。比如…养了盆花,非要用盐水浇,后来花死了,他抱着花盆坐地上哭了一下午。”
“好笨啊。”霍漫溪想象着那个画面。小小的孟渡辰抱着花盆掉小珍珠,嘴角的笑更浓了。
孟英侧眸看着她。
霍漫溪正捧着相框,手指从照片里那稚嫩脸颊上划过。
“先去洗漱吧。”孟英开口,“一会儿我跟你聊聊开店的事。”
嗯?
霍漫溪动作一顿,孟渡辰他妈要跟她聊什么?开店的事?
想到今天容征月说,店铺的位置是她推荐的,便没多问,点点头:“好”进去洗漱了。
洗漱回来,两人又聊了一会。孟英提了些开店的建议。不管过去有多少不愉快,霍漫溪都认真的听着。
孟英作息不太规律,却在书说完后催着霍漫溪休息。和曾经有过矛盾的人同床共枕霍漫溪本以为自己会失眠,却不曾想,自己睡得很熟。
可次日,天还没亮。她就醒了。身旁孟英已经不在了。
霍漫溪洗漱完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乔冬云。刚走到客房门口,听见身后传来声音。孟渡辰不知何时站在那。
一连串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