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刚挂断和孟渡辰的电话。秋燥的余温还黏在皮肤上。乔冬云听完两人的对话,凑过来,靠在霍漫溪肩膀,小声问:“漫溪,要是现在辞职,工资好洁吗?”
“应该好结吧。”霍漫溪声音散在晚风里。上次王主管好像也说过,提前说就行。可具体好不好结,她也说不清。因为辞职这件事,从不在她的计划里。自然也没想过。
她垂眸瞥了眼手机上的日期。蓦然一愣。在抬眼往远处看,几颗不知名树不知何时黄了边。
三年了。
从十八岁到二十一岁,她看过这座小县城里的四季,离开之后,这看惯的落叶和熟悉的面孔,还能再见吗?
思绪越飘越远。一阵风吹过,额头的汗珠被吹散。秋的凉气渐显。
霍漫溪将自己思绪拉回。想那些有什么用?眼下最实际的,是辞职辞不辞的掉。工作能不能拿到手。
“先回去吧。”霍漫溪转过身,顺手拉住乔冬云 ,手指微微用力,试图寻一丝安心,“明天我去试试。”
“好。”乔冬云跟着她回屋。
次日清晨,车间的轰鸣声准备响起。霍漫溪趁着拉货的间隙,在仓库堵住了王主管。提辞职的事。
先前打过一次招呼,王主管没太意外。只是靠在一边,认真的问她:“真的想好了?”
她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夏的燥热还未完全散去,仓库有些闷热。霍漫溪今天穿着件橙色,印了串英文的短袖。因为工作,衣摆染上了些污渍,似乎洗不掉,又用力搓的原因,本该是黑色的污渍有些发青。
“辞职了去哪?找的什么工作,待遇怎么样?”王主管又问。
问题有些私人,霍漫溪知道这是长辈式的关心。她低下头,扯起一丝极淡的笑:“去我男朋友在的城市。工作…我打算开个小书店,现在一切都弄好了。收入…还不确定。”
王主管闻言沉默了一会,目光还落在霍漫溪那有些稚嫩的脸上。
“现在开店啊…”她叹了口气,后半句咽了回去,拍了拍她肩膀,“我不多嘴。你想闯,我支持。不过工资结算要走流程。我待往上报啊。可能还待等些日子才能正式走。先继续干着。下来前一天我通知你。”
“行,哪麻烦您了。”霍漫溪抬起头,嘴角的弧度有深了些,“那我先回工位了。”
“好。”看着小姑娘渐远的背影,王主管轻轻叹了声气。
霍漫溪回到工位时,乔冬云和昭昭正在聊天。她脚步不自觉的放轻,看着乔冬云一边说笑,还能一边利落的干活。想起刚带她来的时候。现在已经你能这么熟练了。
回到自己工位,乔冬云转过头,笑嘻嘻喊:“漫溪,你回来了。”
见她满头是汗,又马上从兜摸出一包纸巾递过去:“给,擦擦。”
霍漫溪接过纸巾,拂上额头:“我刚才见到王主管了,跟她说了辞职的事。她说要等一段时间。”
话音未落,不等乔冬云先回话,一旁的昭昭先听到了。她手一抖,刚拿起的标签贴歪了…
“漫溪姐…”她丝毫没在意手上的标签,转过头,眼神有些茫然,“你刚才说辞职?是吗?”
乔冬云用脚尖勾着凳子,往前挪着。这件事,似乎从头到尾都在瞒着昭昭。如今要走了才说,换谁都难以接受吧。可她不会处理这种场面,还是交给漫溪吧。
霍漫溪笑着点头:“嗯,我们要辞职了。”
得到她确切的答复,昭昭脑子里一阵发懵。明明上次聊起这个话题时,霍漫溪还保证说,暂时不会离开这的。怎么这么突然……
“那…那你是找到好工作了吗?比这工资高,比这轻松的工作?”昭昭声音有些发颤。
“嗯…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好工作。”霍漫溪手上开始忙活,对昭昭的问题有问必答,“我想开个小书店。现在差不多都弄好了。”
“开店?在哪开啊?”昭昭追问。
霍漫溪如实说了地方,也把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和要做的事情告诉了她。昭昭其实不太懂这些,听霍漫溪说着,只懵懂的总结出一句:“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霍漫溪笑笑,打趣道:“还不知道能不能做好呢。只希望顺顺利利开下去,别太快倒闭就好。”
“肯定会好的!”昭昭逐渐从刚才失落的情绪里走出,有些期待的望向霍漫溪:“如果有机会,我能去你那里看看吗?或者说…漫溪姐,冬云你们以后还会回来吗?”
“可以,我们会回来的。”霍漫溪没有犹豫,回答的斩钉截铁。
昭昭用力的点头,又说:“那…以后我写的我的故事,也可以发给你放到你书店的某个角落吗?我有好多话想说的。却找不到地方。”
“当然可以。”霍漫溪觉得这是个很不错的想法,思考片刻又补充说,“你可以把收集到的,感受到的所有故事都写下来,寄给我。它们应该被更多人看见。”
“好。”昭昭笑了。三个女孩子重新说笑。刚才的那些坏情绪被挤走。反正霍漫溪不会立刻消失,与其哭哭啼啼的说不舍,不如趁现在,多聊些快乐的事。多创造些美好的回忆。
可聊天归聊天,时间只会向前走,不会为谁倒退。想起王主管说的“待等写日子。”霍漫溪心里没抱多少期待。反而想着再久一些。
然而事实是,流程走的比想象中的快。大概秋天也嫌人拖沓。只一周多,两人的离职单就批下来了。
最后一天的工资是现金,薄薄的一个信封。霍漫溪捏了捏,以前只觉得自己工资低的可怜。但今天是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了。
她和乔冬云回去的时候,昭昭和郑钰安跟着她们一起走。
“漫溪姐,我今天才听昭昭说你辞职的事情。太突然了…”郑钰安跟在霍漫溪身边,语气里满是不舍。
“没事,你现在知道也不迟。”霍漫溪在停车场找着自己的电动车,插上钥匙,“我们又不会立马就走。明天还待交房租呢,刚好又是周末。我们还有时间。”
“嗯。”郑钰安情绪还是不高。在一起工作那么久了,以后只剩他和昭昭…想想还是不舍。他犹豫了一下又问:“贺延…知道吗?”
贺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