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你了！”

“你还是那么喜欢高处。”诸伏景光轻轻喘息，微笑着走上前，“虽然风有点大，但是很安静。”是个谈话的好地方呢。

“嗯。”小林哲也将视线从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移开。喜欢高处？我吗？

“阿哲，我想——或许你已经猜到了。”诸伏景光在距离小林哲也仅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一直紧握的右手——白皙的掌心上静静躺着一颗纽扣，被阳光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芒。“我非常、非常喜欢你！可以收下我的心意吗？”

悬在心头许久的第二只靴子，终于“咚”的一声落了地。

……该说还好不是向自己索要第二颗纽扣吗？小林哲也在短暂的恍惚中，甚至分神地想到——不过因为某些细节问题，他早就知道送巧克力的不是小景了。

但此刻站在面前的，是诸伏景光，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最要好的两位朋友之一。

小林哲也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从混乱中抽离，抬起头，尽量平静地开口，“……请恕我拒绝。”

“诶？！”诸伏景光瞪大了双眼，“为什么……拒绝？！！”

“……不要一副那么惊讶的表情啊。”小林哲也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斥着无奈，也有些许难以察觉的疲惫，“会接受才不正常吧？我们都是男生，生理结构一模一样的那种。”

“那又怎样？”

“明明有那么多喜欢你的女孩子——”

“但她们都不是你。”诸伏景光出言打断，“我只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尽管表现得十分沉着镇定，内心却渐渐泛起一丝不安——为什么，为什么这回，哲也他？？？

小林哲也看着诸伏景光的眼睛——那双湛蓝的猫眼里，没有玩笑，没有试探，只有赤裸裸的、滚烫的真诚。他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是不对的，小景。”小林哲也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劝说道，“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还有着光明的前途。不该、也不能……误入歧途。”

“什么叫应该？世俗的观念就一定是对的吗？”诸伏景光略带强硬地把那枚纽扣塞到小林哲也的手里、紧紧握住，往日里温和的嗓音，此刻显得异常严肃和执着，“如果是这种理由，我拒绝接受！而且，不用担心，我早就考虑过家庭方面的因素——我有信心，也有能力解决好。”

手心被硌得生疼。

小景不是一时冲动。他想过的，认真地、反复地想过了——这个认知让小林哲也的胸口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酸涩。

因为自己没办法回应。

不是因为性别，不是因为世俗，而是……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对等！

如果真是‘爱情’，终究，是具有排他性的吧？

小林哲也垂下眼，沉默了几秒，再抬头时，语气软和了下来，“小景……我一直把你当最要好的朋友、最亲密的家人。”

是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对自己来说，重要性一般无二！如果非要深究，可能因为‘剧情’的缘故，自己对小景的保护欲会更强一些？

诸伏景光紧紧盯着小林哲也的表情，像是要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收进眼底。

——啊啦，是狡猾的哲也呢~发现断然拒绝不行，所以来软的吗？但是，这招明明是他自己用得更为熟练。

诸伏景光眨了眨眼，把内心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制下去，换成一种几乎称得上柔情似水的语调，“如果只是当成朋友、兄弟，知道对方有这种‘过分’的想法，会恼羞成怒，会疏远，会老死不相往来吧？”

小林哲也没有回答。

“但你却没有。”诸伏景光双肩轻微下垂，往前又拉进了小半步距离，“你关心我，希望我‘回归正途’。对你来说，我是非常重要的吧？”

一阵大风刮过，把他们为了毕业典礼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吹得凌乱，但谁都无暇伸手去整理。

“所以——”诸伏景光的声音低沉而轻缓，似是怕惊扰到什么，“你也，是喜欢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