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的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动作停滞了一瞬。

“多谢你在百忙之中抽空接待我呀。”小林哲也踱步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落座，略带调侃地道。

“客套话就不必说了。”降谷零向后靠进椅背，浅色的眼睫微阖，指节按上眉心，带上些许倦意。

小林哲也原本想说的话在舌尖打了个旋儿——他看起来太累了……这个念头刚浮起，就被降谷零温和的嗓音打断。

“你问吧。”降谷零睁开了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小林哲也身上。

“……绑架嫌犯女儿的事，”小林哲也将一直拿着的文件夹平放在光洁的桌面上，没有打开，“是不是你让人做的？”

“是的。”降谷零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唇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我知道很难瞒过你……还有班长。”

“为什么？”小林哲也的困惑里掺杂着不赞同，“逮捕令已经批了，破案只是时间问题。而且……这种手段太危险了！就算你们公安就擅长这类‘操作’，但你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卧底了！审查期还没完全结束，你想过后果吗？”

“你都说了，我很擅长。”降谷零的语速依旧平缓、笃定，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过程很干净，结果也无害。所以，不会有问题。”

“你还真是……”小林哲也几乎要气笑了，“你就没想过，万一我抓错了人呢？你会惹上多大的麻烦！”

“事实证明，你没有抓错。”

“但我自己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小林哲也的眉头拧紧，一股无名火窜上来，“是为了那些媒体在嘲讽我？好吧，谢谢你的‘关照’，但我根本不在乎那些！你完全没必要为了报答什么就——”

“不是报答。”降谷零打断他，声音沉了下去，暗紫色的眼眸深邃、仿佛择人欲噬，“我只是不想听到那些肆意诋毁的言论。”

小林哲也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眼神冷冽，“我了解你，降谷。你在动用权力上一向比谁都谨慎，绝不会任性妄为……告诉我，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冒这样的风险？”

“那你觉得，”降谷零的声音陡然变得极轻，却像重锤敲在寂静的空气里，“会是怎样的‘理由’，才能让我这样一个‘谨慎’的人，甘愿冒这么大的风险？”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更近了一寸。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小林哲也下意识地想后撤，但降谷零眼中那种从曾经在另一个人身上见过的、几乎要灼伤人的光芒定住了他。

“是不是非要我直说，”降谷零一字一顿，目光紧紧锁住小林哲也，不让他有丝毫逃避，“因为我受不了任何人说你一句不好？因为我看到你被那些无知的言论中伤，比我自己身受还要难受千百倍？”

小林哲也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降谷零看着他脸上的愕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苦涩和自嘲的弧度，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平静得可怕，内容却石破天惊：“对啊，因为我喜欢你，小林哲也——无法控制，也无法停止。”

他顿了顿，看着彻底僵住的小林哲也，轻声问：

“——这个‘理由’的分量，够不够？”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