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果然不一般,街道两旁商铺林立,糕饼、茶叶、瓷器等商铺招牌醒目,店中进出人流如织,再往前走便是各式的小摊,商贩们吆喝着各种商品,五花八门,种类繁多。
宋甜甜鼻尖耸动,抬眸望去,是一家简朴的小摊位,在卖小混沌,薄如蚕翼的皮包裹着肉馅倒入奶白的汤汁,洒上些许葱花,不远处搭着几张木桌,经营的中年夫妻俩手脚麻利,一碗接着一碗,生意极好。
集市繁华热闹,有卖炊饼的,有卖包子、面条、茶饮子种类繁多,大多是小本生意,图个薄利多销。
眼前热闹繁华,而宋甜甜身影不停在人群中穿梭,青色长裙忽隐忽现,似放生在池塘中的鱼儿,速度极快,丝毫未受人群影响。
顿足在一家肉铺前,想到家中营养不良的几人,包括她自己,鹅蛋脸,小鹿眼,肌肤白皙,病态的白没有血色,头发枯黄,但能看出底子还是不错,跟现代自己有八分相似,只是更年轻,气质更温柔。
“钱可以赚,身体才是本钱。”脚步未停,宋甜甜摸了摸钱袋,喃喃自语道。
很快手中多了一块七分肥,三分廋的豕肉,一根大骨,一大堆猪下水。
猪下水是肉铺老板不要的,腥味重,一般直接扔掉,宋甜甜用其两文钱买下两副猪下水,豕肉是贱肉,寻常百姓多食,达官贵人以其为耻。
很快二两银子花了大半了,最贵的就是大料,花了大半两,但又必不可少,转头看了眼细篱背笼,已塞满物品,大米、小陶瓮装好油盐酱醋、面粉、这个朝代虽烹饪方式简单,但各种佐料都齐全了,只是有些价格稍昂贵,现时暂且用不上。
蔬菜不用买,在村里最不缺就是蔬菜,自家种植纯天然无添加。
果然购物是情绪释放的好手段,她现在心情舒畅乐无比,猪下水可以做红烧肉、干煸肥肠,爆炒腰花、还有卤制品等等,居然以前是直接扔掉,属实食之可恶,丢之可惜。
走近城门,远远便看到李二哥蹲靠在城墙边闭目休憩,高大身躯缩成一团也显得壮实。
“甜甜,收获不小啊。”听到轻盈的脚步声,李二郎睁开眼睛,闭眼尚不觉得,睁眼就憨态可掬,一眼看去就是憨厚耿直之人。
为避免有心人眼红,也避免传到吴老婆子他们耳边,宋甜甜刻意把猪下水放在最上面,蹙了下眉头,低声轻声说:“李二哥,我家情况你也知道,哪里有余钱卖肉,这不买了些猪下水,解解馋。”边说便把背笼倾斜。
刚才就感觉到许多视线往这边聚集,有单纯好奇,还有不少不怀好意的,幸好有所准备,毕竟是孤哀子,一下买这么多东西难免惹人好奇。
众人一听是猪下水,纷纷避而远之,更有甚者捂住鼻孔急忙转头,像看见是何晦气之物,退避三舍。
看见这种情形,宋甜甜心下乐了,正好省了口舌。
站的近的李二郎并不为众人态度所动,身形一移,高大壮实的身板遮住了后方视线,一抬便帮宋甜甜卸下背笼,
蜂腰猿背,手臂肌肉虬结,紧致结实,蜜色肌肤,这身材,这身板放到现代不妥妥是一健身教练嘛。
咳咳,老毛病又犯了,看到身材好,长得好的就忍不住,食色,本性也。
李二郎放好背笼,双手交叠在背后,握了握,心下纳闷“这小姑娘看着身娇体弱,背这么重居然面不改色气不喘。”
此时宋甜甜还不知,自己暴露了。
不远处一位俊逸男子身边小厮神情激动朝着自家主子比划。
“爷,你在看什么,小的叫你也不吭声。” 说话的小厮穿着一件灰色短褂,宽腰长裤,看着年纪不大,眉目清秀,此时表情郁闷,盯著自家公子喋喋不休:“老夫人这次出门千万叮嘱,交代小的了,您必须要吃点食物了,公子爷!公子爷!”
公子爷不知何缘故,自从上次出门一趟,本就差的食欲越发差,若不是老夫人日日盯着膳食,勉强食之,哪里还有力气站在此地。
再看身旁年轻男子面冠如玉,眉眼深邃,一双桃花眼,眼狭长,眼角内勾,右眼下一颗红色小痣,凭添一分佛性,脸部线条优越,身材挺拔,青丝如墨,斜插一支木簪,着一袭月白长袍,袖口两边用金线绣织,低调奢华,清雅贵气。
只是袖口空荡荡,显得越发清瘦修长。
陆渊对小厮喊叫充耳不闻,呆立原处,紧盯前方正轻松把竹篱背笼移动的人,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生人勿进的气势,喃喃自语:“粮食?”
目视牛车缓缓出了城门,直至不见,视线移动,刚才还涌动的人群已然散去,空气中似乎又传来一股似曾闻过的独特香味,诱人心扉。
陆渊感受到腹中许久未曾出现过的饥饿感,突兀的猛烈,在翻滚、在搅拌,来势汹汹,仿佛在抗议主人的忽视、虐待,陆渊头次觉得以往习惯的饥饿感,此刻竟如此难以忍受。
“青松,你说的对,是该吃点什么了……”陆渊平直的嘴角勾起一抹转瞬而逝的笑意,面部表情柔和,周身凌厉的气势莫然软化了几分。
陆渊抬脚往旁边的洪福布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