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数次冲动地想立刻敲门，但医生让他考虑三天想必另有深意。弗兰觉得这是在给他时间确定决心，因为只有坚定不动摇的虫才有资格与温森特同行。

“我没想那么多，只是怕你一时冲动。”温森特给弗兰倒了杯蜜茶，“做重大决策要留足时间。”

“而且我有时候觉得，或许，理想是允许动摇、允许被质疑的。”在杯中氤氲的水汽里，温森特垂着眼，低声说，“我曾经……几乎放弃了做一个医生。”

弗兰惊奇地在他眉宇间发现了一些灰暗而压抑的情绪。

这很不寻常，但温森特显然不愿多谈：“弗兰，我很高兴你能留下来。”他又变回了弗兰熟悉的那个淡定稳重的医生，笑眯眯道，“既然你这么有干劲，我作为老板也得努力呀。”

温森特展开光屏，放出上次画饼会议的图像：“来都来了，今晚加个班吧。”

“根据药剂的受众群体，我规划了军用和商用两条路线。军用这条线不用担心，元老院的手还伸不进第一集团军。

但商用就没那么简单了，无论是申请专利、注册药品这些前期工作，还是后续的生产和销售，每一步都可能被卡脖子。

我们在做好万全准备之前，必须瞒住成品药剂的消息。”

温森特向一头雾水的弗兰解释道：“元老院不能直接干涉行政事务，但他们有很多方法对我们造成阻碍。

一来，可以通过首席议会影响律法。

二来，元老院的成员几乎都出身顶级高等种家族，他们的家族成员、姻亲、附庸遍布各级机构，这张关系网上的任何一只虫都有可能替元老院办事。

我不是全知全能的神，不可能预判到元老院的每一次行动，只能早做准备，见招拆招。”

元老院里有温森特曾经的师长、朋友、对手。他清楚他们的能耐，必须全力以赴、不得懈怠。

这次直播间被封，代表着元老院已经注意到了药剂的存在。温森特预料到“虫医大师”的身份迟早要被挖出来，早在与司令协商时就提出了档案加密的要求。

现在，“文森” 这份档案像套娃般层层加密，表面上是第一集团军，掀开来是中央星区情报局，最底下还有个“花圃”。

元老院想查清楚，需要依次向这三个机构索取查询权限，首先就过不了军团这一关。

因为身份特殊，温森特没有细说：“看到我的档案，元老院会认为药剂出自第一集团军之手，大概率将直接联系司令谈判。

这个时候，军团会配合我们放出烟雾弹，误导元老院认为药剂只能小规模供给、威胁不到义务安抚的地位。

目前，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尽快收集足够多的临床数据、完成成品药剂研发，并秘密申请专利。”

……

画完了剩下半个饼、送走弗兰后，温森特倒进睡眠舱，心情愉快地打开光屏。

虫医大师：助理一事有结果了，你想听吗？

黄金翼：？

黄金翼：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