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森特哑然失笑:“赫尔曼?”
“可他没有这么做的必要。”温森特分析道,“虽然挂靠在精神力科,但我这个门诊和药房实际上是独立的,财务走军团的账,唯一与科室有竞争关系的只有患者资源。”
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门诊系统——虽然能正常挂号,但不与精神力科联通,互相查询不到对方的病虫和医嘱信息。
“我们才来三天,药剂的效果还没得到验证。就算他要动手,也该等至时机成熟,而不是匆忙抬上来一个这么粗糙的把戏。”温森特说。
弗兰不赞同道:“您或许低估了高等种的傲慢,他们会想尽办法证明自己比中等种更强。如果做不到,要么驱逐,要么毁灭,要么让中等种变成附庸。”
“嗯……我确实对这方面不太了解。”但温森特记得今天跟着派克来的虫子都是中等种和低等种,甚至低等种更多。
他现在也逐渐对高等种产生了一些偏见,认为他们不喜欢和中低等种来往。
比如某位金发少将。
当然,也包括赫尔曼。
“赫尔曼当然不会找一群高等种来闹事。”弗兰摇摇头,“高等种不开安抚剂,他们喜欢直接找雄虫。”
“好吧。”温森特最后说,“无论是不是赫尔曼,如果幕后虫不死心,我们只需要保持警惕,等待他下次出手。”
他准备出发去研究所了,弗兰却忐忑地喊住他:“医生……你说给我三天考虑,今晚就到时间了。我已经做好了决定。”
……
夜晚,弗兰敲开了套房的门。
他沉默地坐在沙发上,温森特看出了他的紧张,打趣道:“弗兰,要不你先告诉我,我明天还有助理吗?”
“当然!”弗兰终于深吸一口气,直视温森特的眼睛,“我想留下来。”
“我确实被您吓了一跳。”他坦白道,“雄虫利益不可侵犯,是一条刻在虫族法典上的铁律。但震惊之后,我发现自己竟然很快就接受了。
也许是因为我从没见过雄虫,对我来说,那些面目模糊的阁下没有我认识的虫子重要。
我只是突然意识到,如果要面对的是这样恐怖的阻碍,这必定是一条宏伟而壮阔的道路。可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中等种。”
他闷闷地说:“我一直想要摆脱命运,却不知道究竟该做什么。我像个空喊着口号的迷茫虫,直到那天早上,您向我描绘的蓝图,让我对将要做的事有了真实的触感。
可它越远大,我越质疑我的信念是否足够坚定。它越具体,我越质疑我的能力是否可以完成。
我害怕我做不到。”
弗兰一股脑倾诉完,发现医生一直温和地注视着他,目光像轻柔而包容的清澈湖水。于是他鼓起勇气,继续道:“我是如此微不足道,可是这个目标是那么光明灿烂,我……没法拒绝它。
一想到可以让所有中等种和低等种都不再受困于精神力紊乱,我就激动到无法入睡。我躺在睡眠舱里,精神力海却掀起电闪雷鸣般的风暴,我亢奋得像进入了久违的狂化,只想跳起来立刻去行动。
如果我放弃了踏上这条道路的机会,一定会后悔终生。我不怕风险,虫终有一死,而我情愿死在追寻它的路上,为它粉身碎骨!”
前两个晚上弗兰总是徘徊在温森特的套房外,走廊感应灯亮了又暗、暗了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