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晚能恢复正常，是因为药剂发挥作用、缓解了封冻。而今早复发，是因为引起紊乱的根源没有祛除，再次诱发了封冻。”

派克傻眼了。他朋友是军雌，确实经常和异兽作战。

“至于你。”温森特平静道，“你有医师资格证么？你学过精神力学么？你有医学常识么？知道药不能乱吃么？你几岁了？”

旁边的弗兰悄悄瞄着温森特。医生目光如电，一道又一道劈在派克身上。每问一句，这大块头梗着的脖子就瑟缩一下，最后几乎要埋进肩膀里。

派克仍然倔强地问：“那你能给他治好不？”

正好精神力检测报告出炉，护理机器虫挤进虫群，将光屏递给了温森特。

温森特扫了一眼：“自己看吧。”

派克看着朋友的检测报告，果然显示污染指数中度。

他捏着光屏愣在原地，旁边伸来一只大手，将光屏抽了出去。虫群无声地传阅着检测报告，最后交到了赫尔曼手中。

随后发生的一切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温森特当着众虫的面配制了一瓶药剂，这次他在赤沙草的基础上加入了菲尼克斯矿晶。

菲尼克斯矿晶能够净化异兽污染，并在服用后引起精神力躁动。

之前他为利奥的雌父解除狂化状态时，需要使用大量永冬莲根茎反制这个副作用。

但在封冻状态时，这个特性却恰好起到了重新激活精神力海的治疗效果。

一味药材，用对了是良药，用错了也会变成毒药，只看医生的水平。

派克的朋友被灌下药剂后，精神力海再次被赤沙草带来的热流唤醒，深处盘亘的污染也被横扫一空。他在一片暖洋洋中睁开了双眼。

围着担架床的虫群响起一阵窃窃私语，然后排成了一串队伍。派克垂头丧气地站在旁边，每走过一只虫，他就挨一拳，最后顶着满头包给温森特道歉。

温森特摆摆手，让他们回去多多宣传药剂门诊。

精神力科的三名医生看着这一幕。老马修背着手欣慰地点点头，雅各布也面带憧憬，但被赫尔曼扫了一眼，只好灰溜溜地回了诊室。

赫尔曼没有再与温森特交流，只是沉默地走进一号诊室，关上了门。

他的桌面上散落着杂乱的纸张和光屏，柜子里也堆满了书籍，细细一看，竟然都是关于精神力学的文献。

……

门诊结束后，温森特心情还不错，和弗兰闲聊道：“精神力药剂不光是药物的学问，诊断也很重要。今天的事给了我一些启发——以后推广药剂的同时，最好再配个诊疗指南，你觉得呢？”

不料弗兰却趁着诊室没虫，低声说道：“文森医生，我觉得今天这事有问题。”

“您还记得派克说的话吗？”弗兰复述了一遍，“他想赶走您。这太突兀了。”

弗兰觉得，当亲友被误诊时，要求对医生实行惩戒和处罚才是正常虫应有的反应。

派克的重点却是驱逐。

弗兰说出了自己的推断：“我认为，派克之所以带着一群虫来闹事，是为了扩大事端，再以‘庸医’为由，将您赶出曙光号。”

温森特眨了眨眼。他思索片刻，问：“他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昨天以前，派克甚至都不认识温森特。

“他肯定是被虫指使的。”弗兰脱口而出，“在曙光号上，只有一只虫子看您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