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音醒来已是第二日天亮。
嗣音已经旷朝几日了。平日便是旁听,目下或许根本无人留意到她的存在。
嗣音本以为睁开眼会看见木公子,酒醒难免有些尴尬。却没想到木公子一大早便不见人影。据嗣音多日观察,这个时辰木公子向来不在这里。
嗣音竟在绛月楼待了一夜。虽刻意为之,却也喝了不少,醉意饶是七分假,亦有三分真。嗣音思及,冒了一身冷汗。
嗣音离去时,绛月楼的人,已半点不敢再对她轻举妄动。以老鸨的身份,应很快能查出嗣音的身份,即使没有木公子的提醒,他也清楚需让嗣音三分。
想必,其他人也都知道了嗣音的身份,如此一来也好,她便能在绛月楼来去自如,又少了许多横亘其中的阻拦。
接下来,算是欲擒故纵。让他觉得嗣音酒醒,全然忘记或是羞愧难当,不再去找他。嗣音趁这个空挡时间,刚好做一下二手准备。
万一嗣音的计划成功,木公子分分钟来个霸王硬上弓,嗣音岂不处境堪忧?
嗣音为此宅在府上几天。木公子也不是省油的灯,所以嗣音凡事都要三思而行。
空濛雨天。宅在府上多日,难得出来透透气。
嗣音兴致极好,撑伞行至青石板小路上,雨打伞面,声音清脆。
嗣音准备抄近路,去寻公主。知道楚歌不在竹苑,嗣音为此特地派了两名暗卫,随时汇报楚歌每日的动向。只是,嗣音没想到,那么快,木公子便上门来。
嗣音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一阵风扑面袭来,她便感觉脚下悬空了。嗣音吓得伞跌落在地,雨水飞溅,沾湿衣摆。
待她再站定,睁开眼睛,便发现来到了临水阁,木公子正站在她面前。木公子不知何时手上多了一方手绢,正伸手为嗣音擦拭发间的水珠。
嗣音略显不适地退了一步,随意地掸了掸衣服上的水珠。
木公子对嗣音的动作,视若无睹。嘴角浅笑地,上前一步,指尖轻挑嗣音散落的发丝。饶有意味地指尖把玩着她的头发。
“木公子,可有何事?”嗣音不着痕迹地从他手中抽回头发,问道。
木公子嘴角上扬,加深了笑意。“我不介意帮你回忆一下。”他话音刚落,便付诸行动。
嗣音不及反应,倏忽落入一个猝不及防的吻。嗣音反应过来之时,用力推开他。“那天我们哪有亲嘴,你这是哪门子的回忆?”嗣音恼羞成怒道。
见木公子一脸笑意地看着她,嗣音才察觉自己说漏嘴了。“这是你欠我的。”木公子笑道。
被套路不说,还被占便宜。嗣音一副气鼓鼓的模样,找不到话反驳。差不多是嗣音想要的效果。“我何时说过欠你的,那是你自己说的,你自己自作多情。”嗣音气鼓鼓地说道。
表面如此,内心却了然,他已然上钩了。平日都是别人主动送上门,难得遇到一个浑身带刺、违背他的人,反而激起了他的兴趣。嗣音说完,准备转身离开。
这才发现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无奈嗣音的伞丢了,目下便被困在了临水阁。嗣音慢吞吞回过身,便看见木公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嗣音。
嗣音只好回去,坐下来,木公子便不紧不慢地在嗣音对面坐下来。木公子便泡起茶来,嗣音百无聊赖地撑着头,眼神随意落下。
忽而闻见一阵收伞的声音。进来的人,便是籽笙,一脸敌意地看着嗣音。“公子,他是谁?”他气愤地指着嗣音道。
“放肆,谁让你进来的,出去!”木公子忽而责斥他道。
他似乎从没真正见过木公子生气,被吓了一跳,脸唰一下白了。
刚刚还一脸旁观者的模样,眼睛骨碌一转,嗣音马上换一副模样。嗣音倏忽起身,笑道:“哟,好俊的小哥,来都来了,过来坐会吧。”神似一副老鸨的架势。
嗣音上前拉他过来走下,见木公子没再反对,便顺势坐下来。
“我正好准备离开,借你伞一用,你们慢聊。”话音刚落,嗣音拿起他的伞,一溜烟便出去了。
嗣音马不停蹄地离开了绛月楼,生怕木公子追出来。嗣音承认,虽然来之前心里模拟了不下十遍,临阵却还是脱逃了。
嗣音可是亲耳闻见过木公子的“功夫”,嗣音反复安慰自己,害怕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今天她本就没打算找木公子。
嗣音按原路,去寻公主,嗣音确认楚歌不在,她才走进去敲门。跟公主约好,三长两短叩门声,便是嗣音。像是私会,嗣音想到这,狡黠一笑。还挺刺激。
“在门口偷笑什么呢?”公主开门,拉嗣音进去。门再关上时,刘付楚歌却忽然出现,双眼猩红地看着复紧闭的门扉。很显然,嗣音今日分神,被她尾随,竟也浑然不知。
嗣音微眯着双眼,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倚在公主怀里,公主环着嗣音,在棋盘落下白子。
嗣音不紧不慢地落下黑子,嗣音与公主对弈,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偶尔还能赢上一盘,比如现在。嗣音仰着头,冲公主要奖赏。
“要何赏赐?”公主轻笑问道,食指轻点嗣音鼻尖。
嗣音闻言得到应允,反身将公主压在软垫上。倾身轻吻公主鼻尖,游移至额头、眼睛、脸颊,最后流连于公主的唇瓣。缓缓滑下。
门扉忽而应声而开。她们都没料到,楚歌会这时候出现。嗣音闻声,迅速拉起公主的衣襟。一脸寒意地看向门口。对于楚歌的出现,还是不由一惊。
楚歌更是目如火烧地看着嗣音和公主。从前不曾撞见过,即使心里清楚,却也觉得还有一丝余地。
如今,眼前之景,却再明显不过了。公主与嗣音的关系,饶是她不想相信,却也不得不相信。
“瑶瑶,你还是忘不了他?”楚歌声音微颤地问道。
“忘了我?这话从何说起,我只是离开一段时间,又不是死了。”虽口气随意,声音却带着彻骨寒意。嗣音心里早就不爽了,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却清楚她趁嗣音离开的时间,私自将公主藏起来,意图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