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撞见嗣音脖子上的掌痕,只觉一瞬周围气压低下来。
“阿音,何人伤你?”公主沉声道,似压抑着汹涌的怒气。连嗣音也被吓住了,一向沉稳的公主,似乎第一次这般袒露她的怒气。
嗣音坐起身,眼角噙着眼泪,泛着微光。今夜事后,说不后怕是假的。“阿瑶……”嗣音开口却声音凌乱地,疏疏低泣。
嗣音转瞬落入,公主的怀中,鼻尖尽是公主身上初雪的幽香。相拥无言,彼此都承受着对方在自己生命中的重量,如生命一般。
嗣音伏在公主怀里,低低地哭起来。差一点,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翌日。
朝上,皇太子便于皇上一旁入座,协同皇上处理政务。
皇上多让太子分析,甚至决断。似是在锻炼太子。太子向来持重,观察分析事情,亦是细致入微。似无可挑剔。皇上亦是多次满意地点点头。
按说太子卓然不群,世无其二。却偏偏太无懈可击,反倒让嗣音略显不安。
嗣音下朝,去了绛月楼。
果然没有见到木公子。嗣音似不经意向旁人打听木公子的行踪。显然,绛月楼的人,对其也是知之甚少。嗣音知道会是这结果。
午时,趁无人之际,嗣音潜入临水阁。并不期待能有什么收获,只是想碰碰运气。
未曾想,竟在床榻间,摸到一块玉佩,玉是长乘的玉,玉佩,嗣音却没看出什么明堂。即是遗落在此,就算嗣音带走,玉佩的主人也只是觉得丢失了。
嗣音便带走了玉佩,复悄悄离开了临水阁。除此之外,并无收获。木公子自然是滴水不漏的。
殊不知,这一块玉佩,就是最大的疏漏。
嗣音依然夜间,悄悄前去烟笼寒水。
这一次,并未有其他船只停泊。嗣音还是谨慎地将船停靠角落。
轻鸾略显惊讶地,看着忽然出现的嗣音。“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再来这里了吗?”轻鸾皱眉道。却显然也对嗣音的出现,带着不易察觉的喜色。
“你只是让我远离这里,也没说不能来。”嗣音不以为意道。
“他随时可能会出现的,你还是离开吧。”轻鸾隐忍着不舍,一脸担心道。
“我才来,就要赶我走,茶都不给我喝一口,亏我还大老远跑来看你。”嗣音自顾坐下,等他倒茶。
轻鸾给嗣音倒一杯茶,递过去,却偏偏复道,似故意开口:“难道你忘了我是害死你父兄、妻儿的罪魁祸首。”
嗣音沉声道:“闭嘴,你就这么自暴自弃。”轻鸾语出,却又担忧地留意着嗣音的神情,完全暴露了他的心绪。
“你与我又有何区别?不过是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受害者。”嗣音沉目,复道。
说话间,嗣音并未发觉,反倒是轻鸾,忽然竖起警惕。扯起嗣音,便隔壁房间推去,嗣音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三步并作两步,躲于床下。换轻鸾惊讶于嗣音的轻车熟路。
嗣音未料,这时候还会有人前来,这里除了木公子,自然不会有其他人前来。只是嗣音未料,这等时候,木公子竟还会出现。
果然是木公子的声音,略显轻快,似带着一股欲盖弥彰的喜意。嗣音目光沉沉,若有所思。
不出所料,便又是一番云雨。嗣音咬破嘴唇,心中满是恨意。嗣音不禁想到了自己的哥哥。嗣音生生熬到木公子离去。便已是深夜。
木公子有个习惯,便是从不过夜。岂非名副其实地,将轻鸾圈禁于此。
嗣音再出去时,竟看见轻鸾,正取下那块面具。那块有着二皇子模样的面具。只见轻鸾却面无波澜。
嗣音一阵怒火中烧,一把夺过面具,狠狠地丢在地上。恨不得将它撕的粉碎。
二皇子也没有错,只是没想到这禽兽,连二皇子也觊觎。若木公子的身份,如嗣音内心的猜想,那就更可怕了。
嗣音心疼他,为何在受到非人待遇之下,甚至还不能做自己。而轻鸾的淡漠,更是如一根针扎在嗣音心上。
“你告诉我,他究竟是谁,为何对二皇子心怀不轨?”嗣音扯着轻鸾,声音铿锵,问道。
轻鸾只是拼命摇头,什么也不肯说。嗣音忽而想起来,颤颤微微地拿出玉佩,问道:“这玉佩又是何人的?”
轻鸾见到这块玉佩,更是大惊失色,一把夺过玉佩,摔在地上,生生摔成了两半。嗣音赶忙捡起两半玉佩,揣回口袋。
“你什么都知道对不对,你能不能告诉我?”嗣音再怎么问,得到的依然是三缄其口。
嗣音忽而大惊失色,想到,如果说,三皇子当真是冲着二皇子的,那二皇子如今的处境,却是极其危险。而三皇子和木公子又有何干系?
“你不说就算了,你说不说,我都不会放手的,最后还是会鱼死网破,随你便。”嗣音双目猩红,低吼道。
“不,不要,阿奴不要,听哥哥的话。”轻鸾哀吼道。
“闭嘴,我说过你没有资格做我哥哥,凭什么叫我听你的。”嗣音复道。
“是,我不配做一个哥哥,我连自己的弟弟都保护不了……”轻鸾低喃道,神思恍惚,深受打击的模样。这或许才是他真实的模样。
嗣音转即握住轻鸾双肩,让他看着自己,一字一顿道,“不,你可以的,你帮我,就像之前一样帮我,只有你可以。”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
轻鸾忽而开口道:“那块玉佩……”“那块玉佩怎么了?”嗣音忽而紧张的看着他。
“那块玉佩是二皇子的佩戴之物。”轻鸾答道。
“你都不问我是在哪里得到的?”
“在临水阁床榻下。”轻鸾语罢,嗣音一阵惊讶。
“因为是我塞在床下的,他赏赐给我的。”轻鸾复道。轻鸾说的极慢,似不愿回想。
“我恨不得早将它摔成两半……”轻鸾沉目道。
“别说了。”嗣音捂住他的嘴。“他一定非常熟悉二皇子,才能轻易获得二皇子的玉佩,对吗?”嗣音复问道。
半晌,轻鸾重重的点了点头。“他……”嗣音话音未落。轻鸾复将嗣音推回床下。
嗣音不及反应,便照做,果然是木公子折返而来。“今夜,我便宿在这。”木公子道。
轻鸾一副子不温不火,随即,便侍奉他更衣。也不知木公子为何折回来,有没有发现嗣音。
嗣音只得在床下将就一夜了。真是一波三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