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十五,嗣音难得休息。
嗣音喜形于色,前去公主府。嗣音直入内室,出奇地并没有看见公主。问侍人,却吞吞吐吐,半天不见回答。
嗣音心下一紧,便自己去寻,彼时,已细细密密下起微雨来。嗣音未撑伞前来,不顾下雨,四处寻找公主身影。
忽而在偏院一条回廊,寻见公主,与站在一旁的刘付楚歌。见她们之间氛围有些奇怪,嗣音没有直接走上前,而是掩于树后。
隔得太远,嗣音听不见她们说什么,只看的出来,刘付楚歌神情有些激动。嗣音敏感地察觉,刘付楚歌又显出了不同于往常的眼神,看着公主。
公主只是微侧着身子,目光不知落在何处,神色浅淡,看不出是何心绪。
忽而,让嗣音大惊失色的是,刘付楚歌竟上前,吻住了公主唇瓣。公主神情淡漠地伸手推开她,很显然,公主已然知晓她的心思,只是不知公主心里怎么想?
刘付楚歌拉着公主的手,不肯松开,嘶吼道:“为什么我不行?”
“你就那么喜欢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公主默然,答案尽在不言中。
“就因为他是男的?”
“因为是她。”而非别人。公主一道清泠回答,在雨中尤为清晰,令嗣音失神。
嗣音眼神冒火,死死盯着刘付楚歌拉着公主的手。嗣音不再躲藏,走在明处,冷着神色,缓缓上前。
嗣音在她们不远处站定,微雨已然打湿她的衣裳和头发,她似浑然不觉,冷眼看着她们。
直至她们二人,察觉到有人走近,将目光投射过来。刘付楚歌很快敛了神色。公主先行迈开步子,走向嗣音。嗣音察觉,刘付楚歌朝公主抬起,又讪讪放下的手。
公主一副不温不火的模样,走上前,伸手牵起嗣音,便往回走。惟公主看得出来,嗣音微抿嘴,心生一股醋意。刘付楚歌只得尾随她们,一起回来。
早春的雨,还带着一股子寒意。
公主命人生了暖炉。嗣音在雨中,站了比较久,身上比她们湿。
公主拿来巾帕,自然地伸手,为嗣音擦拭头发。亦朝刘付楚歌轻声道:“过来坐吧,别着凉了。”
嗣音悄悄瞄了一眼,不远处站定的刘付楚歌。她一语不发,随后,转身冲进雨里,离开了。她也没带伞,所幸雨不大。
公主也不拦着,手下不停。嗣音复抬眸,凝视着公主。公主取来一套嗣音的衣裳,递给她。
“换上吧,别着凉了。”公主柔声道。随后,公主也转身去内室换衣裳。
嗣音转到内室,挪至公主身边,看着白绸滑上公主雪白的肩,一股温热在内心氤氲。公主似习以为常,不动声色。
“怎么了?”公主整好衣衫,面向嗣音,柔声道。
半晌,嗣音才不情不愿道:“我见她亲你了。”
“我不是推开了吗?”公主似笑非笑地看着嗣音问道。
“那也不行……”嗣音有些别扭地揪着不放道。“而且,我不是乳臭未干的小子,我已经二十岁了。”
公主轻笑,随即,素手挑起嗣音下颌,在嗣音唇瓣落下一吻。“这样满意了吗,小大人?”公主眉宇间带着柔光,含笑复问道。
雨天的午后。窗外,传来雨落屋檐的叮咚声响,微风夹着清澈雨气,轻挑窗帷,轻拂而来。嗣音倚在公主怀中,神色百无聊赖。
两人各执一色。嗣音虽仍下不赢公主,却不用公主让四子,也能与公主周旋些时辰了。
嗣音似不经意问了句:“阿瑶,可认识一位木公子?”
公主微顿,随即落下一子,淡然道:“有过一面之缘。”
嗣音犹豫半晌,问道:“阿瑶,可知他是何人?”
公主轻摇了摇头。嗣音不知该如何问下去,公主似不太愿意她深入这个话题。
随后,公主缓缓复道:“我说过,你应远离绛月楼的人,是不是没听我的话?”
晚间。嗣音在公主府上用了晚饭,便回府了。
嗣音早已派人探清了所谓“烟笼寒水”的位置。实则嗣音离开公主府,是去了烟笼寒水。烟笼寒水是常年烟雾缭绕的长湖,环山绕水,深不知处。
嗣音想,湖的深处,定然是他们口中“那个娈子”的所在之处。
不知为何,嗣音隐隐有种预感,他们口中的人,很可能就是轻鸾。无论如何,嗣音要去一趟,到时便自有分晓。
嗣音只身前往。船行于湖中,伸手不见五指,目不视物。嗣音只得小心翼翼划船前行。
烟笼寒水,常年烟雾缭绕,仿若仙境一般。烟笼寒水,应是由此而得名。只是目下嗣音无心欣赏。
环山绕水,不知船行进了多久,忽而拨云见日一般,眼前豁然开朗,月色下,俨然一座楼台,建于水上。
碧瓦青砖,雕梁画栋,很是堂皇而雅致。梁上烫金牌匾,俨然三个字入木三分:烟笼居。
嗣音的船于湖上一条回廊前停泊,凑近,方察觉一旁已然停泊了另一条船。
嗣音心下一紧。赶忙将船停至偏处,离得另一条船远一点,烟雾间,掩了船身。此景有利有弊,于她而言,却是利大于弊,至少敌暗,自己也在暗处。嗣音了然,已有人先她而来。
嗣音下船,穿越回廊,走到门前。忽而隐隐约约地,闻见细微的说话声,从二楼传来。
嗣音小心翼翼地走上二楼,躲在声音来源的隔壁房间,贴在窗前,屏息凝神。
两个房间的窗是并排的,嗣音目下便能清晰听到另一房中的声音。果然是木公子的声音。
“你清瘦了些,那群老家伙可有亏待你?”
嗣音微惊,饶是隔着一间房,嗣音亦听出他声音出奇地温柔。不知对方是何人,让他这般温柔相待?从话里听出,显然,他也刚到不久。
对方默然。木公子似不以为意,缓缓复道:“跟我回去可好?”似转念又觉不妥,复道:“不,还是留在这里,这里只有我和你。”
“明明答应我,回来绛月楼,又为何改变主意?”
“那小子如何说服你的?”
“虽是那帮老家伙擅作主张,但不那么做,你又怎会回到我身边?”
“即便你不回来,我就是翻遍都城,也会把你找回来。”
对方自始至终沉默,让嗣音不禁好奇,他究竟是不是轻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