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莱西恩叫不醒他们,只得继续往前走。走廊是很长的,可远处似乎传来了狗吠声。她还以为前方就是出口,满怀希望地跑上前去一看,却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黑狗。
狗瘦得皮包骨头,脏兮兮地被关在笼子里。它平等地朝着路过的每一个人狂吠,咧出尖锐的牙齿,皱着鼻子汪汪汪地叫个不停。
家里什么时候养的狗?是父亲的新宠物吗?怎么不给它喂饱呢,看上去真的很可怜。
普莱西恩有点吃不准,却又不敢上前。大狗看到她,垂下头,狂吠变成了小声的呜咽。它拼命地挠着笼子,似乎想要逃出去。指甲刮擦在笼子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想去拿魔杖把狗放出来,可袖子和兜里都是空的,身上穿的似乎也不是宴会穿的礼服长袍,而是一件相当普通的素面长袍。
我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居然没有带魔杖吗?
可这是在哪里呢?我不是刚从母亲房里出来吗,三楼的走廊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长了?普莱西恩只得尝试去摩挲笼子上锁,用无杖魔法开了它的门。
黑狗迫不及待地钻出了笼子,发出欣喜若狂的狂吠,尾巴欢快地摇动着,绕着她转了两圈就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嘿!停下!”普莱西恩在后头叫着,让它慢一点,否则她跟不上。狗却从走廊里消失了,不知道从哪里消失的。
她还困在走廊里。
“普莱,我的普莱……”
这似乎是雷尔的声音。他在哪儿呢?普莱西恩一边回应着“我在这儿呢!你在哪,我看不到你!”,一边循着声音到处找他。
不像狗叫声是从远处传来的,雷古勒斯的声音无处不在。像是回声一样,呼唤声是从四面八方来的。
普莱西恩很快停下了脚步,她意识到这样是找不到出口的,也绝对逃不出去。最重要的是,她累得要命,恨不得现在倒头就睡。
睡一会吧,就一会。她抱着肩膀,背靠着发霉的、破烂的墙纸,冻得浑身发抖。
等醒了,我就要马上从这里出去。普莱西恩想着,合上了眼睛。
……
等她再一次睁开眼睛,居然是在自己的床上。普莱西恩的意识最先醒过来,浮上水面似的呼吸到了凌冽的空气,可身体还沉沉的落在后头。
她尝试挪动身体,这才发觉身上像被魔鬼藤一样缠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雷尔?”普莱西恩声音沙哑地唤道,雷古勒斯正紧紧地抱着她,似乎睡得很沉。她朝天花板看去,昏沉沉的脑子根本想不懂为什么雷尔会在自己的床上。
她只得去扒他的手,扯都扯不下来。
“放开我。”普莱西恩带着鼻音,有气无力地拍了拍他,“别装睡了,快放开我。”
“不行。”雷古勒斯这才睁开眼睛,眷恋地又把怀抱收紧了几分,肆无忌惮地把头枕在她的胸前,用柔软的卷发去蹭她的下颚。真的很暖和,而且她身上很香。
好像撒娇的小黑羊。普莱西恩像摸着小时候的雷尔一样,摸着现在的他。心下一软,也没有那么着急把人推开了。
而且她上次反省过了,要对雷尔好一点的。
“你什么时候溜进来的?”她问。
“没多久。”雷古勒斯面无表情地说着第一个谎言,仰起头去看她,腿缠着她的,“你昨天晚上怎么会在三楼的走廊里睡着了?这么累吗?”
普莱西恩茫然:“我不记得了,我还以为我一直在走廊里走路呢。那我是怎么回房间的呢?”
“克利切把你搬回来的,用魔法给你换了衣服。”雷古勒斯信手拈来地撒着第二个谎。其实好人好事都是他做的。
他们靠得很近,骨头连着骨头,血肉连着血肉。声音似乎是在骨头里传导的,听起来闷闷地回响。
他又为这位忠心耿耿的家养小精灵站台:“克利切早上告诉我的,所以我就偷溜过来了。放心吧,今天父母不会醒特别早的。”
“现在几点了?”
雷古勒斯安抚:“没事的,现在才六点三刻。我可以在他们发现我们之前,偷偷溜回去。”
普莱西恩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唔”。原来还这么早,可以再睡一会。她只是稍微清醒了一点,就感觉到了身上的酸痛,哪里都酸,哪里都痛。
下面痛,脚也痛,她决定一起床就把昨天穿的那双高跟鞋扔了。
“你昨天在塞尔温宴会上玩得开心吗?”
布莱克家昨天分成了三拨,母女俩去了塞尔温的宴会,父子俩则去了莱斯特兰奇庄园,西里斯被阿尔法德舅舅接走去爱丁堡了,估计假期结束才会回家。
“还好吧。”她眼睛已经闭上,侧过身,打算再睡一会。说话的时候含含糊糊的。
雷古勒斯顺从地松开了一点,从背后又缠了上来,宛若背后灵一般,幽怨地吃醋:“艾德里安·塞尔温很好吧?你喜欢他吗?”
“不……”她感受到了贴着臀部的烫意,在一个激灵跳起来之前,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