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险些被他气到脑溢血,觉得其实没必要劝陈师兄了,要不然我们还是给他点颜色看看吧。
趴在南修齐怀里的阚乐葭观察了许久,拍了拍南修齐的肩膀示意他有话要说。
南修齐低头看着他水灵灵的大眼睛,瞬间就明白了阚乐葭的意思。
他抱着怀里的小金猪,排开前面激动的人群,挤到了最前方。
“都让一让。”南修齐清冷的声音不大,让周围混乱的弟子们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
在众人的目光中,阚乐葭从南修齐的怀里一跃而下,圆滚滚的身躯稳稳地落在了地上,随即他迈开四只小短腿,一步,一步走到了田税官面前。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说话,然而没等他发出任何声音,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一直僵硬如石雕,态度极其傲慢的田税官,在看到地上那只金光闪闪的小猪时,整个人……啊不,是整具尸体,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那双万年不变的空洞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搅动。
紧接着,他那张死灰色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种……肉眼可见的、极尽谄媚的表情!
???
众人看到这个变故一直都觉得有些茫然,下一刻,一个更令众人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出现了。
田税官将他那僵直的脊背,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咔吧”一声,猛地向前弯折了九十度,将自己的头颅,深深地低了下去,低得比站在地上的小金猪还要低。
“尊贵的大人!”一道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恭敬与惶恐的声音,从那张近在咫尺的嘴里传了出来,“请问,您有何吩咐?”
那张恐怖大脸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在阚乐葭面前放大,几乎要贴到他的猪鼻子上。
“嗝!”
阚乐葭被这突如其来的惊悚贴脸杀,吓得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个嗝。
但他强大的心理素质让他迅速镇定了下来,毕竟……
他看着身后那一双双震惊、茫然、又带着一丝期盼的眼睛,知道自己现在是全村……啊不,是全队的希望啊!
于是阚乐葭强行压下想要掉头就跑的冲动,努力让自己显得高深莫测,用一种尽量平稳的嗓音问道:“请问这位田税官先生,你方才说,七天之后再来收税,可是因为此地的种子,七天便能长出一茬?”
田税官听到这个问题,空洞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您怎么会问这种常识性问题”的奇怪情绪,但那情绪一闪而逝,立刻又被无尽的恭敬所取代。
“回禀大人!这是当然了!”他回答得飞快,生怕慢了一步就会惹得眼前这位不快,“此乃息壤,万物生发,五至六日一熟,本是常理。”
说到这里,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更加谄媚了三分,几乎带上了一丝丝的狂热:“当然……当然!有大人您在此,神光普照,万物感召,别说七日,就是三日、一日一熟,也是……也是有可能的!”
阚乐葭:“……”
他虽然完全不明白这税官为何对自己如此恭敬谄媚,但此刻也顾不得深究。
他敏锐地抓住了对方话里的重点,继续努力地扮演着“大人”的角色,用一种故作忧愁的语气说道:“既是如此,本……大人也很为难啊。你也看到了,我们此前遭了灾,如今不仅没有余粮,更是连一粒种子都没有。没有种子,又让我们如何耕种?如何交税?”
此言一出,那田税官明显愣住了。
他那空洞的眼神中,破天荒地闪过一丝堪称“离谱”的情绪波动。
但那情绪也只是一瞬间,他立刻又恢复了那副卑躬屈膝的恭敬模样:“既然是大人您开口……小人这里,正好有一些上好的种子,可以……可以卖给大人的这些仆人。”
说着,田税官直起了一点身子,从他那破烂的怀里,小心翼翼地又掏出了一个布袋。
袋口解开,一股奇异的、混杂着泥土芬芳和灵气的味道散发出来。里面装着的,是各种各样形态各异、闪烁着微光的奇特种子。
众人:“……”
继武力威胁和敲诈勒索之后,又来了新的套路——强买强卖。
看着那袋种子,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储物袋,所有人的心都凉透了。
最终,在税官“热情”的推销下,众人只能将储物袋里最后那点压箱底的零碎家当掏了出来,从税官手里,“购买”了那袋看起来就十分不凡的种子。
当最后一个铜板……啊不,是最后一块碎灵石都被搜刮干净后,众人站在原地,感受着储物袋里前所未有的空旷,彻底陷入了倾家荡产的茫然中。
这都什么破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