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们买了种子,那就要辛勤耕种,不要偷奸耍滑。”
田税官在面对明心宗弟子时,脸上的谄媚完全消失不见,又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傲慢,变脸之快,让人忍不住猜想他是否有两种人格。
“此地不养懒人。我看你们一个个细皮嫩肉的,想来也是许久未曾劳作,以你们的水准,这种子种出来也勉强只够税收,所以若是实在是觉得饿,就去村后的山林里采果子,打猎物……”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那双空洞的眼眶扫过众人茫然的脸,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加掩饰的鄙夷:“总之,不要再在家里呆着了。我收了这么多村子的税,就没见过和你们一样懒的人!”
众人:“……”
我们懒?我们倒是想出去啊,但是你告诉我们要怎么出去?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那笼罩了整个村子的浓重黑雾,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疯狂地向后退去。
紫月在村外的天空上高悬,月光所及之处,村子外的景象一寸寸变得清晰。
不再是被黑暗吞噬的虚无,也没有再充满怪物,而是寸草不生的荒芜田野。
田野的尽头,黑黢黢的山脉连绵起伏,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随着黑雾退去,村口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一条被杂草掩盖的泥土小路,竟从无到有,扭扭曲捏地显现出来,直通向那片未知的山林深处。
路……出现了?
众人被眼前这一幕狠狠震撼。
那田税官对众人呆若木鸡的表情视若不见,他再次转向地上那只金光闪闪的小猪,腰弯成九十度,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礼。
“尊贵的大人,小人告退。七日之后,再来拜见。”
说完,他直起身子,看也不看旁人,转身就朝着村外那条新出现的小路走去。
他的脚尖踏上小路的一瞬,整个人影骤然扭曲模糊,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彻底消散,了无痕迹。
田税官一走,那股压在众人心头的沉重感也随之消失。
死寂的村子瞬间被嘈杂的人声引爆!
正方辩手认为,这破地方终于有出路了,现在不跑还等着干什么呢?还真想给这个心狠手辣的田税官当牛做马得种地呢?
“路开了!还等什么?跑啊!真留下来给那鬼东西当牛做马种地啊?”
“对!赶紧走!趁现在!七天后他再回来,我们早跑没影了!”
“对!再待下去,七天后那鬼东西又来了,我们拿什么交税?”立刻有人附和,显然,倾家荡产的经历给他们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倾家荡产的恐惧还历历在目,求生的本能让一部分人瞬间达成共识,恨不得立刻拔腿就跑。
反方辩手则认为,啊,对呀,不然呢?这个秘境明显是让他们去种地的呀,那就种呗,干嘛非要和秘境的意志对着干呢?
“那路出来了,你就滚了,这个秘境处处透着诡异,破局之法能这么简单,开什么玩笑?!”
“就是!我总觉得这就是个坑!等着我们跑出去,在外面绕一大圈,最后发现又回到了村口!到时候那田税官就站在那里,咧着嘴对我们笑,‘七天到了,该交税了’!”一个稍显冷静的弟子打了个寒颤,把这个恐怖的画面说了出来。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我们还真就留下来给那鬼东西种一辈子地不成?”
“你吼什么吼?谁说种一辈子了?先进了他的局,就得按他的规矩玩!先种着,后面肯定还有别的变化!你是第一次下这种秘境吗?!”
“我看你就是被吓破胆了!”
“屁!我看你是没脑子!”
两派人马针锋相对,唾沫横飞,气氛热烈得好像菜市场,下一秒就要上演全武行。
陈师兄很头疼,他深深叹了一口气。
啊,夭寿啊~
这趟历练从一开始就这么让他无时无刻不感觉到夭寿啊~
他不由地看向了南修齐等人,询问他们的意见。
阚乐葭正在享受着南修齐的顺毛以及方小卓的喂食服务,此刻听见了陈师兄的问话,他先是就着方小卓的手吃了一大口灵谷蜜饼。
然后在陈师兄焦急的等待中慢条斯理的说道:“田,得种。”
阚乐葭又嚼了两下,将嘴里的饼咽了下去,然后才抬起眼睛,慢悠悠地反问道:“难道你们不饿吗?”
饿吗?
那当然还是很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