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布书包蹭过前排同学的课桌边角,发出"嗤啦"一声轻响。她的座位靠窗,阳光透过槐树枝叶的缝隙,在桌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她机械地翻开课本,手指按在《蜜蜂》那一课的插图上——工蜂正将口器伸向一朵槐花。
讲课声重新响起时,小榆儿跟着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课本上的字像一群搬家的蚂蚁,排着队从左边爬到右边。老师讲解"授粉"时,她的指尖悄悄摸进口袋,那包槐花在手帕里微微发烫。
窗外的槐树枝突然轻敲玻璃,两三朵白花落在窗台上。
小榆儿盯着其中一朵看了太久,直到花瓣在阳光下变得透明,能看清里面蛛网般的纹路。她想起姥姥说过,每朵槐花里都住着个小神仙。现在这些小神仙是不是正看着自己?李柏川和王磊的教室里,是不是也能闻到这样的花香?
"钱榆林同学!"老师的教鞭"啪"地敲在讲台上,"请回答刚才的问题。"
小榆儿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桌板。全班寂静中,她听见口袋里的槐花"沙沙"作响,像在替她回答。
小榆儿猛地站起来,膝盖"咚"地撞到桌板,疼得她眼眶一热。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后排同学翻书的声音,她的心跳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在胸腔里"扑通扑通"乱撞。
"蜜、蜜蜂的后足有花粉篮..."她的声音细细的,像根绷紧的棉线,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说完最后一个字时,舌尖还紧张地抵着上牙膛。
老师的镜片反着光,看不出表情。就在小榆儿觉得腿要开始发抖时,又一个问题抛了过来:"那蜜蜂怎么把花粉带回蜂巢?"
小榆儿突然想起上周和姥姥在菜园看蜜蜂的场景,脱口而出:"它们会把花粉揉成小球!"声音比刚才响亮了半分,还带着点发现秘密的雀跃。
老师的手指在讲台上敲了两下,终于点点头。小榆儿"嗖"地坐回椅子,后背的校服已经汗湿了一小块。她偷偷做了个深呼吸,像刚跑完接力赛似的。
趁老师转身写板书,她悄悄朝同桌张小桃挤了挤眼睛。张小桃在桌下竖起大拇指,小榆儿抿着嘴笑了,这才发现手心黏糊糊的,都是汗。她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摸到口袋里那包槐花,突然觉得它们比刚才更甜了。
窗外的槐树沙沙作响,像是在夸她真厉害。小榆儿偷偷把课本立起来,把下巴搁在书页上,感觉刚才的紧张像块糖,慢慢在嘴里化开了。
课间钱榆林正在抄写生词,铅笔尖突然"啪"地折断。她低头削铅笔时,听见后排飘来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我妈说她喝得烂醉,倒在雪地里......"扎蝴蝶结的女生用课本挡着嘴,睫毛在课本上方快速扇动,"第二天扫大街的发现的,整个人都冻硬了。"
窗边的男生用橡皮擦使劲蹭着桌面,橡皮屑聚成一小堆雪似的白末:"我爸说这种人就该——"他突然噤声,因为钱榆林的铅笔盒"哐当"掉在了地上。
铅笔盒里的硬币滚出来,在水泥地上转着圈,最后"叮"的一声倒在钱榆林脚边。
"她家阳台还晾着酒瓶子呢......"有人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轻得像蜘蛛吐丝。
钱榆林摸到硬币的手指突然僵住了。硬币边缘沾着铅笔灰,在她的指纹里碾出一道黑线。教室后墙的挂钟"咔嗒"走了一格,阳光正好照在那堆橡皮屑上,白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