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连忙笑着说：“能看能看！您放心，小军那孩子补东西，比大姑娘绣花还仔细。他补衣服的时候，一针一线都缝得密密实实的，保证补得妥妥帖帖的，看不出来！”她说话时手也不闲着，一会儿比划着衣服破口的大小，一会儿又拍拍人家的胳膊，那亲热劲儿，就像在跟自家人拉家常。

这时，刚买完早点回来的李大妈也听到了姥姥的话。李大妈穿着一件花色的棉布衬衫，搭配着一条黑色的阔腿裤，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布鞋，她手里提着一个装着包子的塑料袋，正一边走一边吃。她停下脚步，嘴里还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张婶，您那话说得我心里去了。我那件外套扣子松了吧，每次穿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一用力扣子就掉了，您家小军能帮我把扣子缝牢实点不？”

姥姥连忙笑着说：“能能能，李大妈，您那外套我见过，扣子缝好了，保证您穿起来稳稳当当的。小军这孩子心细，这种小活儿对他来说不在话下。”

正说着，孙爷爷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孙爷爷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唐装，衣服上绣着精美的图案，显得十分有气质。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一边走一边轻轻扇着。他笑着对姥姥说：“张婶啊，我那中山装是不是该镶个边了？穿了这么多年，边都磨得有点破了，我一直想着找个好手艺的人给镶个边，一直没遇到合适的。”

姥姥眼睛一亮，赶紧说：“孙爷爷，您这事儿包在小军身上。他镶边的手艺可好了，之前给我补过一件衣服，镶的边又整齐又好看，跟新的一样。您就把衣服拿来，保证让您满意。”

姥姥就这么从东头走到西头，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周围的人，遇见熟人就停下来聊几句。她就像一个热情的使者，穿梭在人群中融入到了和大家的交谈里。她见到李大妈说“您那件外套扣子松了吧”，一边说着，一边还用手轻轻拉了拉李大妈外套上那颗摇摇欲坠的扣子；碰上孙爷爷问“您那中山装是不是该镶个边了”，她还会仔细地看看孙爷爷中山装的边缘，用手比划着说镶多宽的边合适。每个人她都能说到人家心坎上，好像早就知道谁家有什么衣裳需要补似的。她的话语就像温暖的春风，吹进了每个人的心里，让大家都不由自主地相信小军的手艺。她还不忘介绍小军的为人，说小军从小就懂事，知道家里条件不好，从来不乱花钱。学习上也不用家里人操心，每次考试都能取得好成绩。这次考上大学，全家人都为他高兴，可小军却想着开学前挣点钱，减轻家里的负担。姥姥说着说着，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神情，那神情就像是在炫耀自己最珍贵的宝贝。

时间过得飞快，好像只是姥姥在院子里多说了几句话的功夫，东边的天色就从鱼肚白变成了淡淡的金红，又渐渐染上明亮的金黄。转眼间，太阳完全升起来了，像个刚出锅的、热腾腾的荷包蛋，圆滚滚、金灿灿地挂在东边筒子楼的屋檐上。那光芒不再是清晨朦胧的清辉，而是变得饱满、明亮，带着实实在在的温度，哗啦一下洒满了整个院子。

金色的阳光穿过老槐树层层叠叠的叶子，在潮湿的泥地上投下斑斑驳驳、明明灭灭的光影，像是撒了一地跳动的碎金子。晾衣绳上挂着的半湿衣服，边缘被阳光镶上了一道毛茸茸的金边；水井边的青石板被晒得微微发亮，泛着湿润的光泽；连墙角那几丛不起眼的凤仙花，花瓣上也像被谁用细笔精心描上了一层金粉，显得格外精神。

阳光也照在刚刚散去的人群原先站着的地方，照在那条被无数双鞋底磨得光滑温润的碎石小径上，仿佛还能看见刚才热闹的余温。空气里的凉气彻底被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夏日早晨特有的、干净的暖意，混着各家各户飘出的早饭香味——油条的焦香、米粥的糯香、还有不知谁家煎蛋的油香。

就在这时，我看见姥姥挎着那个依旧空荡荡的旧竹篮，转身往菜市场的方向走去。她的身影在明亮的晨光里显得有些单薄，但步伐却稳稳的。篮子在她手臂上轻轻晃悠着，里面没有一根菜叶，只有早晨的阳光，满满当当地装了一篮子，随着她的步伐，在她脚边投下轻轻晃动的影子。而我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