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泛起鱼肚白,东方那片天空还氤氲着淡淡的雾气,姥姥就挎着她那个洗得发白却依旧结实的小竹篮出门了。竹篮的提手处,被姥姥用细碎的蓝布条仔细缠绕了好几层,摸起来软乎乎的,不勒手。她脚步轻快,身姿虽有些微微佝偻,却透着一股利落劲儿,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要去赴一场重要的约定。
她没往热闹的菜市场走,一拐弯就进了筒子楼的大院子。这时候,院子里正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水。上班的人行色匆匆,他们大多穿着整洁的衬衫和笔挺的西裤,有的手里还拎着保温杯,脚步急切地朝着院子大门外走去,仿佛晚一秒就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事情;送孩子的家长们则不紧不慢,孩子们像欢快的小鸟,在家长身边蹦蹦跳跳,家长们有的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外面随意地套着一件外套,有的则穿着休闲的运动装,一边拉着孩子的手,一边叮嘱着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买早点的人则围在早点摊前,摊主们忙得不可开交,蒸笼里冒出的腾腾热气弥漫在空气中,带着各种早点的香气。卖油条的师傅穿着油腻腻的围裙,双手熟练地翻动着油条,金黄色的油条在油锅里滋滋作响;卖包子的阿姨则戴着白色的帽子和口罩,快速地将包子从蒸笼里拿出来,整齐地摆在摊位上。
姥姥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了一圈,瞅见正牵着孙子小宝的陈老师。陈老师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裙子的款式简洁大方,领口处绣着一朵精致的小花,显得十分优雅。她的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脸上化着淡淡的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小宝则穿着一套可爱的卡通运动服,头上戴着一顶印有卡通图案的帽子,正蹦蹦跳跳地跟在陈老师身边,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幼儿园里的趣事。
陈老师刚在早点摊买了个包子,正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可爱的小仓鼠。她一边嚼着包子,一边对小宝说:“小宝啊,等会儿到了幼儿园要乖乖听老师的话哦。”小宝用力地点点头,奶声奶气地说:“我知道啦,妈妈。”
这时,陈老师突然想起什么,皱了皱眉头,含糊不清地对小宝说:“还有啊,你爸爸那条西装裤,裤线开了小半年了,一直都没补好。他那个人,对穿着可讲究了,裤线不直就不肯穿出门,我这找了好多人,都没补到他心坎上,愁死人了。”
姥姥正巧路过,她耳朵尖,一下子就听见了陈老师的话。她脸上自然地浮现出亲切的笑容,加快脚步迎了上去,那笑容就像冬日里的暖阳,让人心里暖乎乎的。她亲热地招呼道:“陈老师,送小宝上学去呀?哟,您这嘴里鼓鼓囊囊的,吃啥好东西呢?”
陈老师听到姥姥的声音,赶忙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嘴里的包子咽了下去,说:“是张婶呀,早上买了个包子吃。您这么早出来,是去买菜吗?”她轻轻拉了拉小宝的手,示意他向姥姥问好。小宝乖巧地抬起头,奶声奶气地说:“姥姥好!”
姥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宝的头,说:“小宝真乖。陈老师啊,我刚才听您说小宝爸爸那条西装裤裤线开了,一直没补好?”
陈老师微微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说:“是啊,张婶。我找了好多人补,可就是补不好,他每次穿的时候都皱着眉头,我心里也跟着着急。”
姥姥一听,眼睛亮了起来,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说:“陈老师,您可算找对人啦!我们家小军,那针线活可是一绝。您之前不是见过他给我补衣服嘛,那针脚细得跟蚂蚁爬似的,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让他给小宝爸爸补那条西装裤,保证补得妥妥当当的,裤线补得比原来还直。”
陈老师听了,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连忙说道:“真的吗?张婶,那可太好了!要是小军能补好,那可解决大问题了。我一直发愁这事儿呢,找了好几个裁缝,都没补到小宝爸爸满意。”
这时,旁边路过的赵叔也听到了她们的对话。赵叔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灰的中山装,衣服的领口和袖口都磨得有些发亮了,他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正一边走一边看,听到她们提到补衣服的事儿,便停下脚步,饶有兴趣地凑了过来。他放下手中的报纸,笑着说:“我家闺女有条裙子,腋下开线了,她妈补了两回都不行,每次补完穿不了多久就又开了,闺女都抱怨好几回了,能给看看不?”赵叔的闺女是个爱美的姑娘,那条裙子是她花了不少钱买的,平时都舍不得穿,这下开线了,可把她心疼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