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襄蹲在地上,一只手抱着犬槐的大腿:“阿姐,你给玄越雕一个状元灯行不行?”
玄越和摸了摸连襄的脑袋,神色温柔:“总算没白疼你。”
这回换成赫连昱挑了挑眉,“你再听听呢?”
就听连襄接着道:“玄越现在已经疯了,我怀疑他想让我替他考状元。”
自从玄越和敏锐地发现连襄有意隐藏自己的本事之后,玄越和给连襄留的功课是成倍地增加。
这还不算,连襄手里还有连明赫布置的功课。
两相叠加,本来因为身子康健,能涉猎许多领域的连襄,甚至都不得不闭门苦读,实在是叫苦不迭。
玄越和冷着脸,森然道:“……我看你还是有闲工夫。”
连襄急忙转开头,假装自己什么都不曾说过。
沈丁捏好了一只活灵活现的鸭子,连襄捧在手心里,兴致勃勃地往屋里跑,要拿给连昭摸一摸。
玄越和还记得叮嘱赫连昱:“记得来书房写功课。”
赫连昱的态度十分乖顺:“知道了,哥。”
玄越和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知为何,直觉告诉玄越和这里头必定有诈,毛骨悚然道:“谁是你哥!”
晚膳。
众人聚在花厅吃锅子。
连昭年纪小,只能吃自己碗里的甜粥,可连昭却不好糊弄,盯着眼前咕嘟咕嘟冒泡的古董羹,眼巴巴地撒娇:“姐姐……”
连襄在夹了片烫好的菜叶,假装放进锅子里,迅速地给连昭放到了碗里,“阿昭乖,吃吧。”
将姐姐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的连昭:“……”
连昭最后还是委委屈屈地把姐姐夹的青菜吃掉了。
霍朝雍此时的脸都快埋进盘子里了,生怕被连昭盯上,他拿自己两个如珠似宝的女儿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连明赫满脸严肃,连昭不敢再撒娇,可怜巴巴地用勺子自己挖粥喝。
连昭年纪小,吃得也最快,霍朝雍把连昭抱下去,放她去玩了。
连昭在地毯上坐着脱了鞋,先爬上了自己的专属座椅。
这东西像个豆沙包似的,是霍朝雍绞尽脑汁给连昭做的,里头放的是粟壳,是安神的好东西。
连昭穿着一身喜气洋洋的赤色袄,坐在上头,像是圆滚滚的面皮上头放了一小粒豆沙馅。
本来坐在上头的小狼被连昭挤得差点掉出去,委委屈屈地缩成一团。
连昭非要和小狼挤着坐,伸手把小狼抱在了怀里,连昭比小狼也大不出多少,两个幼崽抱成了一团。
这一幕看得众人只想笑。
当啷一声,不知道是谁掉下了什么东西。
小狼被响声吸引,从连昭怀里钻出来,一下子便扑了过去。
连昭急急忙忙地穿鞋,追着小狼跑。
连昭的脸颊鼓鼓的,站在连襄和赫连昱中间,奶声奶气道:“让一让,我的小狗钻进去了。”
连襄像是触电一般,猛地甩开了赫连昱的手。
连襄一把将连昭抱起来,生怕连昭说出什么话来,小声哄道:“乖宝,你可不能钻桌子底下。”
赫连昱默默地将手收回来,微微偏开头,甚至不敢往连襄的方向看一眼。
赫连昱的右手刚刚正牵着连襄的左手,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吃饭。
赫连昱左手做事熟练极了,甚至左手的字迹都和右手不一样,这么多年下来,众人见赫连昱用左手都见怪不怪。
无人知晓,两人正在桌子下悄悄牵手。
被连昭这么轻轻一拍,两人牵的手骤然松开。
连昭眼巴巴地盯着姐姐看:“那我的小狼呢?我想把它抱出来。”
连昭年纪小,小狼和小狗两个称呼混着叫。
众人这才发现,犬槐的脚边钻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先前犬槐的身上的工具掉了一个,小狼摇着尾巴,嘴里咬着犬槐的工具,一副求夸奖的模样。
犬槐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小狼这才兴冲冲地跑回了连昭身边。
连襄把 连昭放下,只是连襄与赫连昱两人再不曾牵手,好似避嫌一般,两个人朝着不同的方向微微侧身。
两人之间的缝隙像是倒满了黏腻的蜜糖,叫人移不开目光。
玄越和坏心眼地问:“阿襄,和阿昱吵架了?我就说,他这么日日严盯死守地管着你,你们俩肯定要打架。”
沈丁冲着玄越和翻了个白眼,这人书读了这么多,居然还是呆的不像话。
玄越和自觉勘破了天机,头一次同情赫连昱,好心道:“阿昱,你买些点心来哄哄阿襄。”
犬槐给玄越和夹了一筷子鸡头,“你补补。”
这盘子里的鸡头是萝卜刻的,众人都不爱吃。
玄越和摸不着头脑,还是乖顺地把那一块萝卜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