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宛突然望着连襄脖颈上头的狼牙,问道:“阿襄,这是可汗给的吧?”
连襄毫不避讳地点点头,“没错。”
尹宛半晌没说话,才摸着狼牙感慨道:“这狼牙可是百年好合的好兆头。”
赫连昱猝然抬眸,一双眼中竟然有些慌乱。
谁都不曾想到,尹宛竟然这样精通……
尹宛说完这话,望见了赫连昱的表情,心头骤然一惊,不会阿襄什么也不知道吧?
那她岂不是戳破了这一层窗户纸。
连襄却满脸镇定,手里还捏着尹宛给她刚切下来的一块烤肉,坦然道:“做什么这样惊讶?狼牙,我知道啊,是求爱的意思。”
赫连昱一颗心乱成了一锅粥,这筵席都没滋没味,浑浑噩噩一般,一回神,已经该送以送尹宛回柔然了。
尹宛心满意足地见着了连襄,临走前还捏了捏连襄的脸颊,嘱咐道:“阿襄,记得来柔然找姐姐玩。”
连襄乖顺地点点头,送走了尹宛,才骤然叹了一口气。
赫连昱立刻转过头,问道:“怎么了?”
连襄朝着赫连昱勾勾手指,赫连昱不解其意,但动作十分迅速,早已经弯腰俯身。
连襄捏了捏赫连昱的侧脸,才道:“哥,你们怎么都喜欢捏我的脸?”
赫连昱心道,我可不止是喜欢捏你的脸,还想亲吻……
赫连昱却没说出口。
赫连昱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问道:“阿襄,你是什么时候知道……”
连襄笑眯眯地望着赫连昱,一字一句地道,“我一直都知道。”
当年,赫连昱第一次将狼牙项链献给连襄的时候,连襄便知道狼牙意味着什么。
赫连昱望着连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
连襄的手指放在赫连昱后颈,微微仰起头。
赫连昱环抱着连襄的腰肢,俯下身。
双唇一触即分。
连襄的手指放在赫连昱的侧脸上,柔声笑道:“赫连昱,从我带上它的那天起,我就已经给了你回答。”
这么多年,连襄便从未摘下。
二人身后是云舒霞卷映照下的万年雪山,高不可攀,遥不可及。
赫连昱日日朝拜,跪地遥瞻,祈求雪山片刻的恻隐与垂怜。
无人知晓,雪山秉持蓄念,从来不敢旁骛。
履险蹈危,若涉渊冰。
迎风冒雪,逢山开路。
雪山亦有素愿,独钟济河焚舟的信徒,萦系前生注定的眷属。
襄阳城。
连襄匆匆从书房跑了出来,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下雪啦!”
玄越和抓着手里的书追出来,“连野织!谁允许你跑出来的,你的功课还没写完!”
沈丁匆匆赶来,手里还抓着自己的弯刀,“乖宝,姐姐给你捏小鸭子。”
青葛从账房里探出头来,“阿襄,多穿些!”
山桃正巧望着赫连昱拿着连襄的大氅走过来,路过账房,掀开了青葛的门帘,朝着里头的青葛问了一声:“阿昱给阿襄带了斗篷,你怎么不出来玩?”
青葛手里的算盘打得飞快,“等我算完这一点。”
雪才刚刚落了薄薄一层,北疆的雪每年都来得比旁的地方早,众人也更会玩雪。
赫连昱给连襄裹好了斗篷,手还不放心地贴了贴连襄的脸颊。
连襄的脸颊在赫连昱手心蹭了蹭,小声道:“哥,玄越疯了。”
玄越和朝着连襄吹胡子瞪眼睛,“连野织!我听得见!”
沈丁打圆场:“你就让孩子玩一玩嘛。”
玄越和幽幽道:“沈丁,你的功课也没写完……”
沈丁立刻扭过头,严肃地点了点连襄的额头:“去把功课写完再出来。”
说完,沈丁立刻低声哄道:“等你写完,姐姐就给你捏好小鸭子了。”
连襄苦着脸,躲在赫连昱身后耍赖,“我哥帮我写。”
上辈子已经写了那么多年的功课,同样的功课,还要苦巴巴地再学一遍,连襄怎么可能耐得下性子?
再说,上辈子的连襄身子弱,别说是玩雪,就算站在廊下多吹一阵风,众人都要提心吊胆。
玄越和挑挑眉,“好啊,你俩一起写。”
赫连昱眼也不眨地点点头,果断地答应下来:“行。”
从工坊里出来的犬槐手里还握着一把刻刀,也不知道手里原本正在做什么,伸手接了面前飘摇的雪花,说道:“阿襄,再过几日,我给你雕冰灯。”
连襄正蹲在地上,看沈丁给她捏小鸭子,闻言点点头,“阿姐,我想要蝴蝶。”
犬槐一口应下:“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