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每天都有人被砍头,有官员也有方术士。”
可及时如此,依旧有络绎不绝的人为了荣华富贵拼命一搏。
“我听他们说,还有不少名士被斩首。”
她话未说尽,徐褚仁已经了然。
“这就怕了?”他问。
埋首的赵小果微微抬头,露出一双带着沮丧的眼睛,片刻后垂着眸子,一言不发。
在今日之前她雄心壮志,期待着自己大展身手。可那些被称为神算子的名士都被杀了,与他们相比自己只能算是小小蝼蚁,又如何能闯出一番自己天地?
赵小果眼眶红的厉害,显然又要哭了不过被她忍住,泣声道:“我不怕。”
徐褚仁拿出自己的帕子给赵小果擦了擦眼睛。
乌云立刻神色紧绷,心里长叹一声后,拽着杵在那的立冬进屋去了。
“想必你也知晓,那些人是去进宫谋前程而被判欺君之罪,所以被斩首。寻常百姓和达官贵人们还是需要趋吉避凶的,你的目标该在他们。”
一句话如醍醐灌顶,赵小果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被大展宏图四个字迷了眼,我要做的并不是出人头地,只是挣钱,挣很多很多的钱。”
“你需要钱?”徐褚仁说话的时候,手指已经搭放在钱袋子上,修长的手指灵活的解开,片刻功夫便递到了赵小果面前。
“我有钱的。”冷静下来的赵小果只觉得面皮臊得发热,起身上前一步,将钱袋子重新系在他腰间。
年轻貌美的姑娘身上有股清淡的皂角味道,很是普通却清新淡雅,细闻之下,皂角的气味里混了一股淡淡的甜味。
弯腰时候修长的脖颈展露在徐褚仁的面前,白皙若羊脂玉的皮肤带着热度,升腾而起,萦绕在徐褚仁的鼻尖。
他偏过头,道了句:“我自己来吧。”
赵小果没松手,反而是拍了拍他的手背。“马上就好。”
说话的功夫便系上了,赵小果重新坐回去,脸上总算有点笑模样。
“我手里有银钱的,但我们不知道还要在京城呆多久,想着多挣点钱,有备无患。”
她伸手指絮絮说起他们的花费,怎么算都不乐观。而且她不知道徐褚仁的计划,不知道他在谋划什么,但想必也是需要钱的。赵小果觉得她可以出去挣钱,但徐褚仁怎么挣?他在外都无法正常露面。
想了想,赵小果将手放在徐褚仁的膝盖上重重拍了一下,语重心长道:“放心,我养你。”
徐褚仁一怔。
……
赵小果要做的事情有两个,一个是找爹,一个是挣钱。
前者,她去街上问路人来着,但人家当她有癔症,理都不理,暂时没有眉目。
后者,赵小果决定说干就干,直接摆摊。
位置她也早就看好了,走出他们这片区域,有一条还算繁华的街道,都是摆摊卖东西的,她观察了两天,发现路边有人行医,但没人摆摊算命,她乐颠颠的告诉徐褚仁这个消息。
“也不用准备什么,就弄一套桌椅,再搞个招牌就成了。”
这几日徐褚仁白日里都不在家,只有晚上才回来。赵小果识趣的没问他做什么去,只说自己的打算。“明天我去买一套,再找人写个招牌就成了。”
结果第二天醒来,门口放着一套桌椅,桌面上还铺着一块布,上头写着卜卦二字,笔迹遒劲,颇具风姿。
赵小果忍不住笑,她认识的字不多,但这两个字还是认识的。再去搬桌椅,意料之外的轻。
“在哪里买的,怎么这么轻?”那凳子还是可以折叠起来塞进桌子里,有个卡扣将其卡住,这样赵小果一只手便能提着它们来回走,非常轻便。
越看越满意,赵小果收拾妥当之后便去摆摊了。
她出来的不算晚,可没想到好地方都被占据了,她只能摆在巷子口旁最偏僻的位置。
另一边,徐褚仁坐在茶楼里,一个时辰后,乌云和立冬才出现,低声禀告道:“主子,已经办妥了。”
京城里有专门打探消息的地方,表面上看是酒楼,私下里则收重金为人办事。像是寻人寻物,倒卖珍稀物件和消息,都可办到,只要肯花钱。
乌云方才就是去交定金,二十两银子,买京城里名叫赵严声的消息。尾款是三十两,也就是说找个人要五十两。
立冬忍不住咂舌,“太贵了,主子,我们的银子还够吗?”
乌云悄声拉立冬让他闭嘴,立冬连忙打了下嘴巴,难得嫌弃自己没长脑子嘴还快。
在来京城前,他们身上的银子还算富足,几百两,完全够三人过活。但来到京城后,没钱简直是寸步难行,转眼就几十两银子进去了,连个声响都听不到。
乌云也心疼啊,可他聪明,明白徐褚仁的心思,便不劝谏。立冬这个傻的,只听从命令便是,哪那么多废话。
徐褚仁安静的品茶,耳朵留意附近茶客们的动静。太阳底下无新事,何况遍地都是皇亲国戚,随便攀上点亲戚便能窥得秘闻一二,最后变成茶客们的谈资。
几日下来,得知皇帝沉迷炼丹,不消人说,定然是长生不老丹。当今陛下已经耄耋,想要长生不老无可厚非。但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倚重劳什子国师,就差让他代替上朝了。
在这种情况下为侯府翻案,便是与国师作对,难度可想而知。
乌云深感绝望,甚至觉得他们怕是完不成这件事了。徐褚仁心情不虞,日落西山便回到住处,赵小果竟还未归。
“立冬,你去找找。”
得了吩咐的立冬立刻出去,就是还不等他走出胡同,就迎面碰上垂头丧气的赵小果。
“夫人,夫人我帮您拿。”立冬狗腿的上前,比对他主子还亲热。
立冬有心问问怎么样,但不知道如何开口能不伤人。
眉眼沮丧的姑娘迈步进大门,院子里一股淡淡的茶香。逼仄的院子里放了一张小桌并四个椅子,正对大门的椅子上坐着徐褚仁,眉眼挺括,英姿俊逸。他抬手倒了盏茶水放在对面,赵小果便直接坐了过去,收敛无奈和惆怅,眉眼弯弯笑着道:
“好香的茶!”
乌云心想:雨后龙井,自然香,还贵。
徐褚仁只是微微一笑,二人对坐着品茶,谁都没提自己遇到的麻烦事。
……
夜里赵小果难得睡不着,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后来她起身从枕头边上的小柜里拿出龟壳,两只手捧着极为虔诚,半响后放入铜钱,为明日卜了一卦。
不可算己身,但可断吉凶。
瞧见是小吉后,总算是心满意足的入睡了。
可第二天并没有发生什么好事,反而是她昨日摆摊的地方被个老婆婆占了。
“这是我的摊位。”
赵小果好声好气与那婆婆说话,谁料婆婆眼一横,叉着腰,大喝道:“谁占了就是谁的!”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赵小果碰了一鼻子灰又无可奈何,只能另寻他处。
地段好人流多的地方早就被占了,赵小果只能收拾收拾,在巷子里面摆下摊位,冷清的很,连麻雀都不来光顾。
“难道我算错了?”赵小果嘀咕着,“不可能吧,我从来没算错过。”
待晌午时候,立冬一脸喜气洋洋的来寻她,“夫人,你快回家吧,有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有关令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