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微霜睁开眼后的第一个反应是懵。入眼的装修、陌生的窗外街景视角,无一不在提醒她,这里不是她的家。
她她她——竟然一个不小心,在徐经云家的沙发上睡着了!
屋里还黑着灯,看来徐经云还没回来,她得赶紧回隔壁。
谢微霜为自己的莽撞抚了抚额,另一只手撑着沙发扶手起身,步子刚往前迈一步,胳膊忽然一停,眉心的触感提醒她不对劲。
右手指腹退回,反复摩挲了两下。黏的,有点阻滞感。像是不小心蹭上了什么异物。
脑内开始自动播放今日的行动轨迹,她可以确定,进徐经云家里之前,脸蛋清清爽爽,甚至还对着巴掌大的气垫粉饼镜子补妆。
进屋之后,等等——
屋里只有她和云吞,不会是云吞去光顾猫砂盆之后,一屁股坐她脑门上了吧?
右眼皮狠狠一跳,谢微霜做好心理建设,颤着手指头,将食指移到鼻尖。
想象中怪异的味道没有出现,反而有股清淡的……薄荷香?
鼻子轻轻抽吸,真的是薄荷香,谢微霜十分确定自己在哪里闻过同样的味道。没等琢磨明白,顶灯亮起,同时,一旁传来一道清沉男声,伴着很轻的脚步声。
“醒了?”
谢微霜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猛地回身,瞧见来人,半张着嘴傻眼,“你——”
徐经云竟然回来了?
徐经云似乎能听见她未说出口的心声,主动道:“我刚到家没一会儿,看你睡着了,就没叫醒你。”说着,将手里的玻璃杯递上。
微热杯壁熨帖掌心,谢微霜双手握着玻璃杯,扬起一个尬笑,“不好意思啊,书看到一半,结果不小心睡着了。”
“昨天没休息好?”徐经云关切问。
谢微霜抬眼,不小心对上他的视线,差点又沉溺在一汪柔波里。她私心觉得云吞挺坏,总卖萌勾引她。云吞的爸爸也坏,比云吞还坏,什么也不用做,就能把她的心勾走。
眼珠子往下望,移向玻璃杯里轻微晃荡的波纹。其实不是没休息好,昨晚睡得挺早,没到十二点已经入睡,她也不知为何会睡着,可能是徐经云家的沙发太舒服,又或是有股莫名、无法言状的安心包围她,如果必须要给出一个理由的话,那——
“云吞的咕噜声太催眠了,一不小心睡着了。”
徐经云听出话音里略带幽怨的腔调,很轻的勾了勾嘴角。
“始作俑者”云吞不知道自己脑袋被扣上了一口黢黑的锅,嘴里咬着一根逗猫棒,哒哒哒从房间里出来,走到谢微霜身旁,将逗猫棒扔在她脚边,接着扬起大饼脸,冲她软软、短促地嗷了一声。
“云吞想让你陪它玩,刚好,我定了餐,要不——”徐经云声线压低一度,忐忑地问,“留下来一起吃了饭,再回家?”
“哎?”
谢微霜顾不上云吞在她腿边蹭,眼睛不停眨。徐经云正巧垂眸看手机,错开了她投去的视线。
没有碰撞上的目光,不妨碍小雀跃在心中升腾。
这就要共处一室了吗?
下一秒,又被矜持主导。
节奏会不会太快了?
谢微霜眼珠子往天花板的方向瞄了瞄,右手握拳抵在鼻子下方,这是她做出决定前的习惯性小动作。
“送餐员到小区了。”徐经云说。
谢微霜张了张嘴,小声地啊了一声,两片唇合上,轻轻一抿,双手背在身后又勾又绞。
静默的几秒钟时间里,徐经云安静地等待。在等送餐员的来电,在等待她的回答。面上看似平静,内里确是惴惴。
谢微霜只要一出现,总让他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回忆旧时光。他太舍不得和她相处的每一刻,恨不得以分秒来度量。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徐经云弯了弯眼,将眼里的欣喜掩去,轻哂:“都是邻居,不必客气。我还想谢谢你,这几天帮忙照顾云吞。”
“你也说啦,都是邻居,不说这些客套话。”谢微霜笑,“而且云吞超可爱,每次见到它,心情都变好了。”
如果她天天照顾云吞,照顾着照顾着,照顾到云吞爸爸床上,她能乐出大牙花。
她又道,“其实我很喜欢猫猫狗狗,不过我妈她不太喜欢这些带毛的小动物,而且她还猫毛过敏,不然我肯定也自己养一只小猫或者小狗。”
“喜欢的话,可以经常过来。”徐经云的眼睛在她脸上定了一会儿,轻声道,“云吞很喜欢你。”
他也喜欢。
“好呀。”谢微霜扬笑扭头看向徐经云,眸光一触,又挡不住那股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跳,她立马弯腰捞起云吞,转移注意力。
一人一猫的互动,投映在眼底。徐经云挺酸地看着谢微霜和云吞蹭鼻尖,他也想和谢微霜蹭鼻尖。每蹭一下,那股发麻发痒的感觉,悄悄窜上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