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怎么,关夫人躁动不安,她频频左右看顾,全身灼热伤痕似乎被另一种更为可怕的力量压下,渗透出点点凉意。
颈骨仿佛被什么东西扯动,她一卡一卡扭头,在天上的目光投向这里之前,看见了一抹徒然闯入喜宴的黑白。
命运无形,丝线无形,焦炭般的手骨顺其自然抬起,精准指向出现在这里的“人”。
“何人擅闯——!”声音尖锐嘶哑。
刷刷刷。
一时间,众诡的目光汇聚一处。
“是人?”
“不像是……”
有诡舔了舔骨头,目光却死死黏在却殃身上。
“不过……看上去很美味……”
只是话音未落,一截长舌落地,那只长舌诡的脸上凭空出现一个贯穿大脑的扁平孔洞,连牙齿都齐齐削去一截,几颗牙齿崩落,掉在地上像是下雨似的。
黑铜钱嵌进柱子里,光看着就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
客人只觉得稀奇,纷纷拍掌叫嚷。
“生气了生气了!真是好厉害啊!”
“好玩好玩,你行不行啊……”
可那诡只是嘻嘻一笑,脸颊处钻出另一张嘴。
接着是第二张嘴,第三张嘴,第四张嘴……直至不可计数。
人皮似纸薄,比纸韧,哪怕钻出这么多张嘴,也依旧松垮垮挂在身上,风细细吹过,鼓起一个馒头似的大包。
所有嘴都张开,笑声此起彼伏。
“嘻嘻……嘻嘻……”
“……嘻……嘻……”
“嘻嘻嘻……”
有客人坐的近,几十双耳朵吵的不行,可偏偏只有一双手,顾得上这只顾不上那只,气的抄起一个盘子就往那儿砸。
“吵啥物吵,会共我收起来!!!”
嘻嘻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盘子碎裂声响。
不是呵斥声起了作用,而是青黑的瘀斑不知何时爬上了那身人皮,光滑弹性的人皮干瘪了几分,数不尽的长舌深处也渐渐攀上溃烂的脓包。
下一瞬,成千上万的嘴同时咳血。
咳——!
咳咳——!
一声又一声,疼痛、清晰、剧烈……似乎要将天空掀翻。
那双被嘴挤压生存空间的眼睛四处乱颤,无数道恐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最后,那具诡的尸体砸在地上,却没有诡来争抢。
疫病……
是疫病——!
“你们竟然也会死于疾病?”
却殃上前一步,指尖还捏着一枚黑色铜钱。
灰白瞳孔里倒映出无数根漆黑的、首尾相连的“命线”。
无头无尾,无始无终……
当真是,奇怪之极。
“我记得,在我睡着之前,这片土地是没有你们这种怪物的。现在的人,把你们这种怪物称之为诡异,是吗?”
却殃伸手,铜钱自指尖坠落,声音一如既往淡漠。
“当真诡异……”
疫病是将生推向死的灾祸,它不会对一个死物产生影响,可偏偏,诡异死了。
却殃非生非死,诡异是生是死。
“怪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