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无独走进祠堂的大门口,门槛刚迈过,一个青瓷花茶杯便朝着他扔了过来,可惜不知是否是来人准度不够,茶杯堪堪掠过他的衣角砸在了高而宽的门槛石上。
“你个不孝子,给我跪下!”
喘着粗气的声音仿佛要将祠堂的堂顶吼穿一般,气势汹汹,摄人的紧。
“扑腾”一声,程大公子昂首挺月匈的在门口跪了下来,丝毫没有害怕羞愤之意,仿佛这是家常便饭一般。
“李离,拿百罪来,这个孽障,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程有名被气的整个虚胖的身体都在发抖,他死死的抓住手中的龙珠杖,让自己稳住身形,怒目圆睁的看着那处跪的一脸坦然的不孝子。
被叫作李离的正是之前程无独叫李叔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看了看处于盛怒的老爷子,又看了看虽然跪在地上,但嘴角依旧抿着一抹无所畏惧的笑意的少年,原本想要劝说的话咽了下去,无奈的转身出去。
剩下两个人一站一跪的僵持着,气势所差无几,那跪着还越发气势盛大。
片刻功夫,中年男人就回来了。
他手上托着一个铺就红绸布作底的黑檀木盘子,盘子中静静地躺着一根黄珊色的大约手腕粗长约四尺的木藤,在红绸子中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那木藤纹路异美,藤身光滑而微微泛红,散发着历史悠久的韵味,仔细看去,可以发现上面刻着细小的文字,那字体早古,别说一般人识不出几个,就那些中举的先生们估计也无法全部认全的。
“给我念!”
程老爷子气的扔开手中的龙杖,对那跪的笔直、丝毫无悔过之心的人大吼一声,顺势抄起木藤便是对着少年瘦削挺立的脊背一藤鞭下去,木藤在空中因为挥舞发出惊人的鸣声,只这一下便将少年原本挺直的跪姿给打散了。
“说,你错了吗?”
程有名一边挥舞着木藤一下又一下的朝着少年挺直的脊背打着,一边大声吼道。
“我说,程老爷……你的手是在抖吗?”
少年勾唇邪魅的一笑,哪怕疼的汗水打氵显了额前冠发,依旧不松口半句软话出来。
“好,我让你嘴硬!我让你对着干!我让你胡作非为,惹是生非!”
接连六藤鞭子下去,少年那绯红的衣袍早已经被木藤的鞭风震撕裂开来。
这程老爷子早些年成时曾学过武,虽然如今老了比不得年轻时候,可这身手的力道依旧是非寻常人能比的。
少年白皙嫩滑的脊背已经血红一片,红色的藤印渗着血珠慢慢的凝聚成一条条细小血流沿着脊背沟流着,没入绯色腰带下。
“老爷,够了,别再打了,少爷身子骨弱,今日您打了十几鞭了,可扛不住啊!”
那叫李叔的中年男子见程有名还要挥舞藤鞭,忙阻止劝说道。
程有名停下动作,看着跪在地上的人那背上惨不忍睹的模样,忍不住哀叹一声,收了木藤。
李叔见此立马开口道:“还不快扶少爷下去疗伤!!!”
堂院门口外的家丁应声而入,去扶那跪在地上,后背鲜红一片将绯色衣袍都染得暗红的人。
少年推开扶他的家丁,顶着豆大的汗水缓慢的站起身来,眉眼皆染上了细密小水珠,看着既桀骜又可怜。
“我说,程大老爷,您这力道……”少年站直了身,转头看着手持木藤的程老爷子,眼中满含讥笑,慢慢的说着,许是痛的厉害了,顿了顿,又才接着说道,“是给我那些姨娘们磋磨没了吧?”
那笑容肆意妄为,那笑容张扬无度,眉眼各处无不体现出少年的风华绝代。
“你……”程老爷子听了,气的吹胡子瞪眼,运势又要挥舞木藤,幸得旁边的李叔拦住,并且催促着少年离开,不然这场家法伺候还收不了场。
……
“小……大人,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李捕头他们已经在外面等了!”
客栈内,单汀这头刚把事情思索明了,元春已经在门外催促了。
“好,走吧!”
单汀开门后看着门口的元春说道。
“嗯嗯!”元春点点头,给单汀让了路,跟在她的身后走着。
到了门口,单汀没有看到自己的马,反而是一辆华丽的马车停靠在客栈门口,马车旁也站了一个捕头,她认出来那个捕头她没有见过,而且那两个胆小的捕快也不见了。
单汀注意了一下,李捕头脸色难看的站在客栈门口走廊的另外一端,她看着那辆马车,刚要问李捕头马车哪儿来的,一个人就从马车后面走了出来。
“草民李离见过县令大人!”
“属下王坤见过县令大人!”
那人跪下后,马车旁的捕头也跟着跪了下来。
看着恭恭敬敬跪在地上,身着青衫中年男人,单汀淡然问道:“你是何人?”
她看出来了,不止这个叫王坤的捕头对这个中年男人言听计从,就连李捕头对这个男人都有着畏惧和不满。